薛西弗斯是古希臘神話中,著名的悲劇角色之一,這位凡間的國王,屢屢擺弄他狡黠的智慧挑戰神威,洩漏宙斯的秘密、欺騙冥王的信任,並設計讓死神無法帶走人類的靈魂,多次的踰矩讓他受到無意義、無休止的勞動懲罰:「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但石頭每次快到頂端時,就會滑落,而他將永遠陷入在這個循環當中,無法脫離。」
上述這段故事,象徵著人生就是一段重複且徒勞的推石,令人感到鬱悶和絕望,這樣的生活有何意義呢?卡繆的思想便自此展開,他認為,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自殺」,我們在這窒息的天空下,是否值得繼續活下去呢?或是該怎麼活下去呢?
意義的覺醒
為什麼每日捷運的通勤,總是循環往復的精準?為什麼打卡報時的工作,只剩周而復始的嘆息?當人類開始思考,世界便會開始崩塌,因為過去我們只習慣活著,卻不曾了解為何要活著,讀書考試、買房結婚,只是因為大家都這麼做,所以我也跟著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至某天夜裡你突然驚醒,察覺社會的紛擾與我何干?表面的唯唯諾諾何其憋屈?不再理所當然地接受「生活就是這樣」,而是產生一個關鍵問題:「我為什麼還要活下去?」
荒謬的確認
我們對人生的荒謬感,來自於和世界無效的碰撞,每個人都相信存在具有意義,卻沒能找到意義的答案,就像往深海中投石、向夜空中吼叫,宇宙只投報以沉默,但此刻也正是自由的開始;卡繆認為,當一個人確認了荒謬,他會開始脫離習慣和盲從,拒絕宗教式的安慰,不用虛假的秩序掩蓋混亂,勇敢攀登荒謬的壁壘,不逃避、不幻想、不崩潰,這樣的「叛逆」,會使人逐漸在無意中創造出自己。哲學的自殺
哲學應是工具,而非麻醉劑,若因無法承受真相,選擇躲進虛構的桃花源,代表理性已經拒絕思考,我們便丟失身為人類的尊嚴與自由,也許上帝會解釋一切,也許來世會補償,也許絕對的真理會給出答案,這些想法就如掩耳盜鈴之徒,令人發笑;與其落入哲學的自殺,不如燃起荒謬的叛逆火炬,用自身的理性和行動驅散迷霧,創造生命的價值,不為某個終極目標,也不為幻想的救贖,僅僅因為我們是清醒的存在,是在不確定中,具備選擇能力的個體。
幸福的神話
被諸神懲罰的不朽之人,薛西弗斯的命運是荒謬的,無成果的勞動、無終點的循環,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處境,從不期待救贖,也不奢求憐憫,在明白這所有的荒謬之下,仍然選擇不放棄,他沒有拒絕行動,而是在每次走下山時注入意志,將苦役轉化為自由的表現,雙掌搭上巨石的瞬間,薛西弗斯知道,此刻的命運歸他所有,他是幸福的,儘管明知黑夜沒有盡頭,他還是渴望能看見短暫的光亮,所以每一次,巨石還是依舊會往前滾動,他選擇了覺醒,並在覺醒中實踐自由,這可能就是人類活著時,最純粹的樣子吧!
看著隔壁同事的桑榆暮景,每天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時間,循環往復地做著機械式的任務,那畫面就像一場未曾彩排,卻已背熟的表演,雖然不是無知的悲劇,但實屬是場清醒的困局;我渴望突破、渴望不同,但世界只滾下一顆又一顆的石頭,在這無法選擇的自由中,我決定對抗荒謬的沉默地獄,於是,我學著像薛西弗斯那樣,在每次石頭滾下來的瞬間,微笑地轉身,重拾它,不是因為我喜歡重複,而是因為我拒絕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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