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疲累,不是因為不夠努力,
而是我們把一生中最深的心力,
反覆投向那些早就不會改變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我們才意識到——
真正需要調整的,
不是世界,而是自己放錯位置的心。
走到這裡,我越來越清楚地看見——
真正讓人耗竭的,往往不是不夠努力,而是把心力,一再投向早已不會改變的地方。
那種無法自拔的牽引,
其實是一種業力。
它不一定來自命運的安排,更多時候,來自我們長久以來面對世界的固定判斷模式。
也可能,
來自內心早已內化的家庭期待、社會角色,甚至是那些「我應該要這樣」的自我要求。
於是我們在不知不覺中,
一次次重複相同的投入,卻期待不同的結果。那不是執著,而是一種尚未被看見的慣性。
很多時候,所謂的「錯置」,
來自我們對因果的顛倒理解。
就像人們常以為,
老人跌倒後不久離世,是因為那一跌。卻忽略了,對腦部早已衰敗的人而言,跌倒只是退化走到某個程度後,自然顯現的結果。
真正的因,
早在很久以前,就在身體裡靜靜成熟。
我在照顧的過程中,
一次又一次看見這樣的誤解,也慢慢明白——我們人生裡許多過度用力,其實正是把「結果」,誤認成了「原因」。
後來我學會的,
不只是接受結果,更小心地回到每一刻——那一念,正在種下什麼樣的因。
比起事後如何被解讀,我更在意的是:當下的初心,是否已經悄悄偏離了自己。
因為只要初心不違,
後來所遇見的人與事,無論呈現成什麼樣子,都只是因緣自然成熟的樣貌。
我們所能看見的,本來就只是片面的切面;每一種解讀,都帶著各自的位置與限制。
當我不再執著於修正所有結果,也不再急著讓每個人理解同一個版本,心反而安靜了下來。
不是冷漠,
是終於懂得——把心力放回正位,把覺察留在初心,就已經是此生最不顛倒的行走方式。
所以,無論我在原生家庭裡,
曾經承受過多少怨懟、仇恨與錯解,如今,「辯解」對我而言,已經不是必要的事。
不是因為我沒有感受,
也不是因為我不曾受傷,是我學會明白——我不需要為過度惡意的解讀,負責說明自己的一生。
我只需要很清楚地檢視:
一路走來,我的初心,是否曾經背離過我自己。
當這一點站得住,外界怎麼理解、怎麼詮釋,都只是各自位置上的切面,不再需要我逐一回應。
我想念我的母親。
也深深感謝她,
在我能夠陪她走過的那些懼老時刻裡,
讓我長成一個不再逃離的人。
我想,
她或許正是看見了——
當我不再顛倒因果,
把心力放回初心的位置,我的心,已經茁壯到能夠獨當一面地站在世界裡,
她便輕輕地,替我揭開簾子,放心地與我道別。
不是離棄,
是一種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