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資訊處的日常工作中,我最常出現的場域,不是在電腦前,而是在會議桌旁。那些會議,往往不是為了討論技術細節,而是試圖回答一個看似單純、卻反覆出現的問題: 「這個系統,到底要怎麼用?」而這個問題的背後,常常隱藏著另一個更深層的落差—技術語言與行政語言之間的理解斷層。
🗣️ 同樣用中文,卻像說著不同的語言
在會議中,我經常聽到這樣的情境:資訊人員仔細說明系統架構、權限設計與流程邏輯; 行政同仁則頻頻點頭,卻在實際操作時,不斷回頭詢問:「那這一步我要按哪裡? 問題並不在於誰沒有認真聽,而在於—兩邊所使用的語言,雖然都是中文,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
- 技術語言重視的是「正確性」與「邏輯完整」
- 行政語言關注的是「順不順手」與「會不會出錯」
當這兩種語言直接對話,若沒有經過轉換,溝通往往就停在表面。
🔄 翻譯,不只是換句話說
我逐漸發現,所謂的「翻譯」,並不是把專有名詞換成白話文那麼簡單。真正困難的,是把一套思考邏輯,轉換成另一套可被接受的行動方式。例如:
- 在系統規劃初期,行政同仁準備了很多工作文件,期待著資訊人員看著文件就能理解他要什麼功能的系統?然而資訊人員只顧著產生同樣的報表,行政同仁審查留意的「眉角」以及使用者想看什麼,怎樣方便使用,卻往往被忽略。
- 初步系統分析出爐時,資訊人員說明流程時,常以「系統邏輯」為出發點:先設定條件、再觸發功能、最後產出結果。而行政同仁在乎的,往往是:「處理這個工作,要先做哪一件事?」、「如果這一步忘了,會不會影響後面流程?」
在這樣的落差中,我的角色,就是把「系統怎麼設計」,轉成「人怎麼做」;多年的經驗後,我也成為開規格的那個人,現在我也可以將「人想要怎麼做」,轉成「系統可以怎麼設計」。
🌉 站在會議中間的那個人
在許多會議裡,我總是坐在不特別顯眼的角落。不負責做技術決策,也不是提出業務需求的單位,卻經常在討論卡住時,被期待補上一句「整理」的話。
我會嘗試做三件事:
- 確認彼此是否真的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 把抽象概念轉成具體操作情境
- 提醒流程設計中,容易被忽略的使用者行為
這些介入看似零碎,卻常常決定了一場會議、一個議題是否能夠繼續往前。
🧠 誤解,其實是資訊工作的日常狀態
慢慢地,我不再把「聽不懂」視為問題本身。因為在資訊與行政的交會點上,誤解幾乎是必然發生的狀態。真正的關鍵,不是避免誤解,而是:
- 誤解是否被允許說出口
- 是否有人願意停下來重新對齊理解
而這,往往與組織文化、會議氣氛,以及角色定位密切相關。
🏢 當翻譯成為一種制度需求
如果資訊系統的目標是成為組織日常的一部分,那麼,翻譯工作就不應只是個人的努力,而應被視為一種制度需求。這也讓我開始反思:
- 資訊處是否需要更多「能理解行政語境的人」?
- 資訊專業之外,是否還存在一種被低估的關鍵能力?
這些問題,並沒有立即的答案,卻在每一次溝通卡關時,再次浮現;同樣地,在案件逐日增加,全校單位都期待新系統快快出爐以解救他們於火海時,我想的是:如何培養更多的翻譯人員?如何複製我的非資訊背景又能理解資訊系統的翻譯者?
✨ 在翻譯現場,看見資訊工作的另一個樣貌
在資訊處工作的這段時間,我逐漸理解,資訊工作不只是建置系統,而是一場持續進行的理解工程。而我所站的位置,或許正是在這場工程中,反覆確認:「我們是不是在說同一件事?」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