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葉草:邊緣家庭(1)
場景標題:在咖啡廳的提議
午後的陽光斜斜落進小鎮那家老咖啡廳,窗邊的木桌被照得發白。空氣裡混著咖啡與舊書的味道,像是時間本身沉澱下來。
李然端著咖啡坐下,杯底輕輕碰到桌面。
李然:
老實說,孫杯,我一直覺得你那些細胞農業、食品打印的研究——
不只是學術上有價值,是那種真的可能改變整個食品體系的東西。
只是你也知道,在臺灣,光靠技術,是走不遠的。
孫杯合上書,指腹在書脊上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孫杯:
問題從來不在技術。
是在法規分類、審查邏輯、風險定義……
每一關都不是工程問題,是制度問題。
李然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
李然:
所以我才想說——
要不要乾脆不要再一關一關送件了?
直接讓決定規則的人知道,你在做什麼。
孫杯抬眼。
孫杯:
你是指……?
李然(語氣放輕,像是在丟一顆試探的石子):
發一份正式公文。
不是給承辦、不是給委員會。
是直接送到食品藥物管理署署長那裡。
孫杯眉頭動了一下。
孫杯:
TFDA 的署長?
姜至剛?
李然點頭,沒有猶豫。
李然:
對。
他是醫學背景,又懂法規。
你這套技術現在卡住的,不是安全性,而是「不知道該被歸在哪一類」。
這種人,看得懂問題出在哪。
孫杯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輕敲,節奏斷斷續續,像是在權衡什麼。
孫杯:
你不覺得這樣很冒險嗎?
跳過既有程序,直接寫給署長。
這在體制裡,未必是加分。
李然這次沒有笑。
李然:
那我反過來問你。
你現在卡住,是因為程序不完整,
還是因為整個程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處理你這種東西?
短暫的沉默。
窗外,幾株三葉草在風裡晃動,影子投在玻璃杯上,一次又一次地重疊、分離,像是在嘗試不同的排列方式。
孫杯(低聲):
我一直以為,只要資料夠完整、實驗夠嚴謹,
制度自然會給答案。
李然:
制度只會回答它準備好的問題。
你現在做的,是制度還沒學會怎麼問的事。
孫杯看著窗外,很久。
孫杯:
如果這封公文,被當成越權、甚至被壓下來呢?
李然:
那最差,就是回到原點。
但如果他願意把你當成「例外案件」看——
後面整條路,都可能不一樣。
孫杯終於點頭,動作很小,卻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孫杯:
好。
那就寫給他。
就當一次實驗。
李然笑了,這次不是得意,而是如釋重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