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辣宣言》：性與愛的實戰辯證

《大辣宣言》西班牙版海報

2008年年底，日本女星飯島愛的死亡消息傳出後，台灣的名嘴唐湘龍隨即發表評論說：「她是台灣男人共同的情婦。」此話除了襯托出在AV女優界中，飯島愛那席無庸置疑的地位外，也顯示出男人處於對「性」懵懂好奇的階段時，「A片」成了最佳的性教育教材，讓青少年開始探索神秘的女體與性愛的美妙。一直以來，「性」總是學校課堂上「不能說的秘密」，就算在這個思想行為較為開放的年代，「性」也僅是化作幾頁文字和幾張性器官的剖面繪圖，老師照本宣科快速帶過、學生彼此心照不宣不會多問。因為「性」這種事，誠如《大辣宣言》的花心情聖艾瓦羅（Álvaro Rudolphy飾）所說：「性就是要去做。」

喜劇演員出身的導演貝瑞‧卡爾西亞（Boris Quercia）自編自導，還在其中演出肉飯老闆艾米里歐一角的作品《大辣宣言》，如同以青少年的性心理為主題的爆笑喜劇《美國派》（American Pie，1999），把對「性」的幻想與好奇誇大為一段段精彩的笑料，諸如：肉販老闆娘瑪卡（María Izquierdo飾）在治療乾澀症時，意外因陰道超音波儀器而獲得睽違已久的性快感，忍不住露出飄飄欲仙的享受神情；肉販老闆藉由洗衣機的「震動」功能和年輕女孩的肉體，終於抒發積壓已久的性衝動，甚至還得出一套「洗衣機性愛論」；花心情聖艾瓦羅懷疑懷孕的老婆搞外遇，結果卻發現對象剛好是他這輩子唯一上過的男同志。從上述的例子中，或許會有觀眾以為這只是一部低俗骯髒的性喜劇，然而在這些「美國派式」的輕鬆笑料之下，實則探討時下成人世界中，對「性」與「愛」兩者之間的看法和觀念。

這樣的開場安排其實別有用心，除了帶出小孩子對「性」的模糊認知，更突顯出成人在「性」的理解與觀念上也是五花八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艾瓦羅說了句：「性在學校是學不來的。」之後便甩頭離開這個無意義的討論會，到校外找尋酒吧喝酒解悶去了。導演在以「教室」這個教授知識的場域作為起頭後，隨即將鏡頭帶離教室，走進這些家長的日常生活中，以詼諧的實例讓觀眾一同探討「性」與「愛」的哲學性問題。

《大辣宣言》裡的每個角色在「性」與「愛」的方面上，皆各有其遇到的難關待解決。先從男性角色說起：作風最為大膽開放的艾瓦羅以「女性每個月只會排卵一次，但男性每天卻有好幾百萬的精蟲想發洩」為論點，替自己的出軌花心行為合理化。然而，他卻只因懷孕妻子的晚歸而醋意大發，發了瘋似的調查對方的身分，甚至認為「同性戀」只是拿來當作接近女人的擋箭牌；肉販老闆因急於發洩自己的性慾，而無視於妻子需要前戲的滋潤，導致兩人的魚水之歡總是還沒開始就結束；赫黑縱使與妻子不合，卻仍舊捨不得簽下一紙協議書分開，但又深愛上已經有男友的露易莎，一廂情願認為兩人可以在這樣模稜兩可的關係上，平安無事地長遠走下去。無論身分、地位或年齡的不同，這些角色皆共同反映出「男人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的事實，且多半帶著「大男人主義」的角度來處理兩性關係。

反觀女性角色：艾瓦羅的妻子獨自承受身懷六甲的不便，她選擇找褓母或男同志友人來陪伴她，而不是又哭又鬧地要求艾瓦羅；肉販老闆娘為了能和丈夫愉悅地行房，不但認真閱讀書籍資料，希望能藉由手上功夫取悅丈夫，還去看婦產科檢查自己是否有性功能障礙；甚至連唯一腳踏兩條船的女性角色露易莎也在認知到赫黑的軟弱不能夠帶給她幸福後，重回藝術家男友的懷抱，專心經營兩人世界。由此看來，女性在兩性關係間好像總處於弱者的角色。但換一個角度想，如同中國的太極拳講求「以柔克剛」的概念，正是這些女性放軟了身段，才得以挽救與另一半之間的關係，許自己一個幸福美好的將來。

電影的最後，鏡頭再度回到教室中，肉販夫妻的兒子指著黑板上「小孩是愛的結晶」向老師詢問意思，而老師僅是帶著微笑將這句話擦去，繼續進行教學。我很喜歡這樣的結尾安排。究竟該先愛後性、先性後愛，還是性愛可以各自獨立分開？在觀影的過程中，導演並沒有明確指出何者觀點才正確、適宜，因為這不是是非題或選擇題的考試，而是依照每個人所遇到的情況及經驗的不同，各有其相對應的最佳解決之道。其實正如同艾瓦羅對「性」的見解，「愛」也同樣是教不會、學不來，僅能靠著自己走出教室親身體驗酸甜苦辣的箇中滋味。

【電影資料】

中文片名：大辣宣言

英文片名：Sex with Love

導演：貝瑞‧卡爾西亞（Boris Quercia）

出品國：Chile

發行商：聯影（台灣）

影片年份：2003

色彩：Color

片長：90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