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十歲,我終於認清一件事情。
我的原生父母,其實從來沒有給過我真正的情感滋養。
在這之前的很多年裡,我把他們放在像「天」一樣高的位置。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得不到愛?是不是我哪裡不夠好?是不是我再努力一點,就能得到他們的肯定與理解?但到了今年,我終於看清楚了。
他們不過就是兩個普通的人,而且是情感能力很有限的人。他們其實沒有能力給我那種愛。
當我真正看清這件事情時,我心裡沒有崩潰,也沒有怨恨,反而是一種很深的解脫。
父母在我心中的位置,忽然變小了。
而我有一種感覺,好像人生的方向盤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不再需要去問別人:「可以嗎?」「這樣好嗎?」
我也不再等待任何人的允許,才敢活出自己。
我也開始重新看待「母親」這個角色。
過去我一直不自覺地活在一個很熟悉的模式裡
那是一種苦命的媽媽、犧牲奉獻的阿信型角色。
我媽媽從小就告訴我要忍,很多事情要忍,很多委屈要吞下去,好像一個女人就應該這樣過一生。
但有一天我忽然問自己:為什麼我要忍?
我看著我媽媽的人生,她也許覺得自己過得很好,她甚至會叫我看看她過得多好。
但我看見的是她的氣質、她的精氣神,那不是我想成為的樣子。
我不想活成一個怨天尤人又兇猛的女人。
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想再忍了。
從那一刻開始,我決定不再吞下那些讓我不舒服的事情。
例如陪睡這件事情。
以前每個晚上陪女兒睡覺,對我來說其實非常痛苦。但我從來沒有真的把這件事提出來討論,好像那就是媽媽應該做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終於說出了我的界線。
我告訴我的伴侶,我不想再這樣生活了。
結果發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女兒開始去樓下跟她爸爸睡。
原本我還在想,一張單人床要怎麼睡兩個人?
但當我真的劃清界線後,他竟然自己想出了新的方法。
他把單人床往旁邊移,騰出一塊地板空間,放了一張睡墊給女兒。
現在每天晚上,我女兒都下去跟她爸爸睡。
而我,重新擁有了一個自由的夜晚。
接著我也誠實地面對另一件事。
每天早上接送孩子上學,對我來說其實已經是一個很沉重的負擔。我已經做了七、八年,每天都在睡眠不足的狀態下生活。
我真的很累。
所以我也說出了我的界線。
我告訴我的伴侶,我不想再負責接送上學這件事情。
他說:「可以,我來送。」
事情就這樣被重新分配了。
同時,我也做了一個更深的練習。
我開始學習把孩子「放得比較下」。
不是不愛,而是不再用控制來證明愛。
如果我一直抓得很緊,我會一直想要掌控很多事情,而那會讓我越來越遠離我自己。
所以我選擇鬆開。
我選擇把更多的生命力,拿回來放在自己身上。
因為我開始明白一件事情:
如果我自己都活得不自由,我也不可能真正給孩子自由。
四十歲,我才真正明白:
人生不是用來忍的。
而是用來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