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以謝 + 以撒視角)
她死的時候,我不在。
那天我在野地裡查看羊群,太陽已快落山,風從摩利亞山那頭吹過來,我抬頭時只覺得空氣不對。回到營中時,只見僕人們低著頭、無人言語。
她躺在帳棚裡,已經冷了。
我不記得我是否哭了。也許沒有。父親抓著我的肩膀說:「她走了。」我只是點頭。
他說:「我很久沒聽見神的聲音了。」
我點頭。這一次我懂。
從那天起,我很少進她的帳棚。帳棚裡留下她的氣味、她折好的衣服、她未完成的織布,還有那碗沒吃完的湯。父親把帳棚關了三天,誰也不准進。
第四天,他叫來以利以謝。
他是我家最老的僕人。他看著我長大,也曾奉父親之命替我洗割禮的血。他見過許多事,卻從不多話。
那天他一進帳棚,我就站在外頭聽。父親對他說:「你要為我兒子娶妻,卻不能在這地的女子中選。你要回我本族去。」
僕人沉默了很久,然後問:「若那女子不肯來呢?」
父親說:「她必會來。若她不來,你就自由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們要替我選一個妻子。
我沒反對,也沒有表示任何願望。 我只想著那個帳棚,再也不會有人坐在裡面摺衣服了。
(以利以謝視角)
這不是尋常的差事。
我服事亞伯拉罕多年,從他還叫亞伯蘭起。我跟著他離開吾珥、在埃及逃過瘟疫、在沙漠見證他與神爭辯。我知道他信神,也知道他不輕易交託任何事。
所以當他把他兒子的未來交給我時,我知道——這是他所有信仰裡最重的一次賭注。
他叫我對神起誓。 不是對他,是對神。
「神會預備。」他說。那是他常說的話。但這次,他的眼神裡藏著一點不確定。
我起身時,回頭看了一眼少主人——以撒。他站在帳棚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不知是悼念母親,還是不願看見未來。
我服事他們父子多年。
亞伯拉罕是火。不是燃燒的火,是深埋在灰燼底下的火,越老越烈,外表平靜,心卻從不妥協。他對神的信,是燒過自己的那種信。
而以撒——是灰。不是冷漠的灰,是那種被火燒過後,還留著熱的灰。他的靜,不是因為無知,是因為早就知道那火的代價。
我有時會想:神是不是太殘忍了,讓這孩子一出生就必須接住這樣的火?
但我也明白,他們是神親自挑選的血脈,他們的命,不屬於他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