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公司宣布降薪。
理由是開銷太大。我接受了,雖然不舒服,但我告訴自己,先看看接下來怎麼走。
然後昨天,老闆開了一場會議。
一條一條的否定
他說我們對市場敏銳度不夠,沒有新產品。
我們每個月都有新產品。營收在往上走。
他說,那是運氣。
他說我們沒有好好關注客戶。他拿另一個部門來比,說那個部門更有方向、更有策略。
那個部門長期虧損。
我說了這件事。他說:「那是長期投資。」
然後他說我們的展覽了無新意,跟低階競爭對手差不多。他拿來比較的,是中國的部門。我們做的是歐美展覽,預算、市場、客戶結構完全不同量級。
我打斷了他,問:「如果請你用一句話形容我們這門生意,你會怎麼說?」
沉默。
「我來說。我們是解決問題的專家。客戶來找我們,不是為了殺價,是因為他相信我們能帶他過關。既然如此,當我提出一個真正有價值的解決方案,為什麼我要把它賣便宜?」
沒有回應。我繼續簡報。
讓我覺得怪的,不是任何一件事
降薪這件事,我可以理解。公司有壓力,這是現實。
那場批評,我也可以消化。每個主管都有他的盲點,這也是現實。
但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之後,有個東西開始在我腦子裡轉:
我們有新產品、有成長、有獲利——這些是運氣。另一個部門持續虧損——那是策略。我們的展覽跟「低階對手」差不多——但比較基準根本不對等。
同樣一把尺,量我們的時候特別嚴,量別人的時候特別寬。
如果降薪只是因為公司整體壓力,我可以接受。但如果批評是在告訴我「你們其實沒有你們以為的那麼好」——那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就不只是管理決策了。
那是一種敘事。一個讓你覺得自己理應接受這一切的敘事。
根本性的懷疑長什麼樣子
我沒有辦法確定老闆是有意識地在做這件事,還是他真的就是這樣看我們。
但說實話,這兩種可能性都讓我不安。
如果是前者,那這個環境在用一種我看不太透的方式運作。
如果是後者,那這個人根本沒有真正理解他在管理的業務——而他還在做決定。
這種懷疑,不是憤怒,不是委屈。它更像是一種清醒。一種你不太想要、但一旦有了就很難裝沒有的清醒。
我已經有答案了
那場會議結束之後,我沒有花太多時間說服自己「也許老闆有他的道理」。
我以前會這樣做。這次沒有。
因為我知道我的能力在哪裡。我知道我們這門生意的邏輯是什麼。我知道一個健康的組織,不會用站不住腳的比較來讓你覺得自己理應接受更少。
我現在在學程式語言,在跟上AI的思維方式。不是因為恐慌,是因為我清楚自己值得去一個真正能用上這些的地方。
看清楚一件事,跟說服自己接受一件事,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我選擇前者。
你上一次真正「看清楚」,而不是選擇說服自己的,是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