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來聊聊高敏感。
再聊高敏感之前,先說個題外話。我一直都很喜歡看一些推理、解謎、心理博弈之類的綜藝節目,之前看過一個韓國綜藝叫the genius,我在忘了是哪一季的哪集,他開頭引用了一個哈佛大學發展心理學教授霍得華・加德納(Howard Gardner)的多元智能理論。多元智能包含語言、空間、邏輯數理、肢體動覺、音樂、人際關係、自省、自然辨識這八個範疇。多元智能理論的發展,是因為霍德華教授反對以傳統的角度或是IQ看待智能。以傳統的方式測驗IQ,他舉例,一些天才藝術家他們的IQ測出來的成績根據標準是智能障礙的程度,但實際上這些藝術家他們在藝術造詣是根本難得一見的天才。
所以IQ並不是一個真的很公正很標準的東西也不是判斷一個人的能力的唯一標準,於是我總覺得,對學生來說,可被量化的成績不是絕對,只是一個路徑。之前常常看到有人在網路上會自稱當老闆,主張著學歷不重要,就會有人跳出來主張學歷的重要和他的收穫。在我看來學歷重不重要不是重點,重點是解決問題的能力。或是你具備了什麼創造力還是想像力,這些不可被量化的能力,都遠比只談論學歷還好。人生的多樣性就好像森林裡面的植物一樣,有高聳的樹木,當然也會有藤蔓需要攀附,也會有很多苔蘚他們是靠聚在一起,凝聚彼此的力量。每一種植物都有他們不同的生存方式,人也一樣。坦白說,在我求學階段時,活著已經耗盡我所有力氣的情況下,我只覺得別跟我談學歷,活著就已經很厲害了。
沒有規定一定要用同一個模板去套用每個人的人生,或是要達到同一個標準,才能算是有價值。這個世界或是說人生這件事,其實遠比我們認知和想像中的還宏大。我看過一個說法,好像是鄧惠文分享的,他說人生就像樂高一樣,你因為家庭期待或種種原因被拼成飛機,你飛行的感覺好像也還可以,但如果你把樂高拆掉,將沒有被使用的部分也拼起來,也許你會發現自己其實是航空母艦。不要高估別人,也不要輕易的小看自己。
高敏感這類的人,我覺得在生活上本來就會有跟別人不太一樣的地方,也很容易不被理解,就像我小時候還沒有高敏感這個詞的出現,在不被理解的狀況下,我的童年像是重災區。
如果你之前沒有聽過高敏感這個詞,但常常被人說想太多或是你覺得自己同理心非常強烈並且為此感到困擾,可以先去搜尋高敏感測試。測驗裡有一些特質在我身上非常的強烈,比如說我的感官,除了對光線和聲音敏感之外,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我幾乎沒有不敏感的。
我很容易因為餘光去瞄到不是環境正常會出現的東西,就會自己被那東西嚇一大跳,也可能只是聽到突然有什麼聲音特別大聲我也會嚇到。非常容易受到驚嚇是小事,不被理解才是最不妙的。
比如說小時候我在親戚家,有次我洗完澡後,接在我後面洗的一個長輩,他在洗好澡後非常憤怒的叫我全名,並跑來質問我,說我是不是故意想害他被燙傷?我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說不是,並解釋是因為我覺得新毛巾會摸起來滑滑的,那個滑滑的觸感讓我很不舒服,我想要把那滑滑的感覺燙掉。結果親戚更生氣了,他說我們一家四口,爸爸媽媽哥哥姊姊全都沒有這個問題,就只有你有這毛病,你就是故意想要燙傷我!他的反應讓我百口莫辯,我沒有辦法再解釋什麼。
這只是高敏感的其中一個小特質,被放大的感官會常常讓我感覺自己跟別人不太一樣。比如說我的視覺也是,小時候親戚家都是用寶特瓶讓我們自己帶水去學校。有一次我在家晃來晃去,突然餘光瞄到姊姊的寶特瓶裡好像有顏色奇怪的東西,仔細一看,是他的寶特瓶裡有一隻蜈蚣。我跑去跟長輩說,結果長輩的反應是:「你怎麼會看到?」、「為什麼只有你看到?」「那個瓶蓋不是都蓋著嗎?那蜈蚣怎麼進去的?那是不是你放的?」我非常的震驚,無論我怎麼解釋,我說我自己都怕蜈蚣了,我怎麼把蜈蚣放在水裡?他甚至連我要害姐姐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印象中,我氣到哭,最後只剩下「不信就算了」。
高敏感常被討論的,還有「同理心太強到底是天賦還是一種詛咒?」再說個題外話。我最近很喜歡看啾啾鞋他的直男看甄嬛系列。有一集,啾啾鞋就說他不理解,甄嬛傳的主角,甄嬛他身邊最好的朋友怎麼沒有辦法理解甄嬛做的決定和選擇?啾啾鞋覺得,甄嬛的朋友應該也很聰明,怎麼會這樣誤解甄嬛呢?
但根據我的理解,也是高敏感要注意的一個問題,就是要接受我們沒有辦法跟期待跟親近的人共享所有東西,包含了自己的視野、格局、感受。可以分享,但盡量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別人能感同身受,減少自己向外求取認同和理解,這是讓自己能比較好過的一個選項。比如說甄嬛的格局或是他的思維都有一定的高度,假設甄嬛的格局高度在98樓,可是他的好朋友可能只在50樓,那甄嬛當然沒辦法要求他在50樓的好朋友跟甄嬛在98樓看到一樣的遼闊,因為50樓可能已經是他的極限,再怎麼樣都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甄嬛的視角。如果覺得強烈的同理心在自己的身上是一種詛咒,讓你覺得很痛苦,有可能是從小被灌輸或被培養看別人臉色,又太指望身邊的人是可以理解你,畢竟不會有人比你更清楚自己的感受,懂自己比被別人懂重要的多。
身為高敏感人,我跟朋友一起討論過,太容易拉肚子是不是腸胃太爛?我朋友覺得他吃東西如果吃到可能不是這麼新鮮的東西,他可能過個10分鐘就會拉肚子,他覺得是他腸胃很爛的問題,但我反而覺得這其實是一種身體的自我保護,是腸胃好的表現。
我的嗅覺也算靈敏,稍微一聞就能知道食物的味道已經變了。可是當我跟家人提起食物味道不對,他們聞了很久也沒聞不出來,最後是直接放到嘴巴裡咬一咬,才發現這個食物味道不對。
可是鄉下人,阿嬤他們都很勤儉,他們覺得這道菜才隔一餐而已,趁現在他們覺得那個餿味不明顯,趕快吃掉就不會壞掉。結果那次飯後10分鐘,我的頭痛到我受不了跑去吐,吐完就恢復正常。後來我跟家人說壞掉的食物我吃了會吐,如果我說食物味道不對就不要再吃了,才開始改掉這種過於節儉的習慣。
這特質可能生活上絕對會造成一定的困擾,因為他表示我的選項變少,吃太寒冷的食物會得知,一根腸子通到底只要兩小時。如果是食物中毒之類的,大約十分鐘後上吐下瀉。甚至我吃的量不用多,也只有我有反應,但我從來不覺得這是壞事,畢竟我知道會讓我有這些反應的食物都是不是適合我腸胃的東西,那用最快的速度將它排出是好事,儘管方式可能有點激烈,但也比讓這些東西在我體內慢慢吸收還好。朋友覺得容易拉肚子是腸胃爛,但我反而覺得這是腸胃好的一個表現,至少腸胃很敏感,他知道什麼東西他要、什麼東西他不要留。高敏感有很多的特質在我身上,我覺得反而是一種生活品質的保障。
順便提一下,有個與高敏感很相似的另一個詞,共感。
在我知道有共感這東西的時候,我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共感這個能力,還是我自作多情?因為共感跟高敏感他們有很大的重疊和有很多的相似之處。
我是怎麼發現有共感的?
舉個例子,有一次我跟朋友介紹的一個行為藝術家一起去體驗他的所謂的行為藝術,我跟行為藝術家相處超過24小時之後,回到家休息到隔天,一直感覺自己疲憊之外還悶悶不樂的。以往我只要到公園散散步、吹吹風,享受大自然或是去聽小朋友的嬉笑聲就能被療癒,但那天我到公園只感覺到自己腳步很沈重,而且沒有辦法被療癒,整個人都提不起勁的,走不到10分鐘就想回家。
邊走我邊思考,為什麼有一個感覺,好像沒有辦法治癒?感覺很奇怪,我試著讓自己靜下來,回想最近有什麼特別的事情造成我有現在的感受?我回想與以往不同的,包含與當時行為藝術家接觸時的對話和感受,「沒辦法被治癒」是行為藝術家給我的感受。接著我腦海浮現「我平等的討厭所有人,包含我自己」。
起初這念頭浮現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因為我清楚的知道身邊的人都是愛我的人,我也很愛自己。我也不討厭我自己我身邊有很多愛我的人,而且我現在很愛自己。於是我辨認出,這想法、這些能量是行為藝術家的東西,不是我的!我告訴自己:「把這些不屬於我的能量排出去!」念頭一出,整個人放鬆也就舒坦了。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共感是這種感覺,如果分辨不出來,是真的會很痛苦。
後來又有一次,因為要去看我爸而跟我爸有聯繫,但在跟我跟聯絡之後,我突然開始頭暈。雖然不是那種暈眩到我沒有辦法做事的程度,就是一隱隱約的、腦子嗡嗡的,只有躺著會比較舒服。平常我好好休息一天,隔天就能滿血復活。但我那晚早早休息,隔天依舊頭暈。我開始意識到,這個頭暈不是我忽視自己健康造成的原因,並且我的生活除了跟我爸聯繫過之外沒有其他事件。如果我可控的,比如我的身體能做的都做了,可能的物理因素都已經排除了,不是我自己的問題,那這種不適就屬於魔法攻擊了。我嘗試透過用類似冥想的方式開啟「能量防護罩」,一樣讓不屬於我的能量排出去、不要干擾我,再稍微休息一下後,情況改善到幾乎沒事。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後來見到我爸,我問他是不是會頭暈?我爸很訝異的承認,並問我怎麼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我沒有跟他說為什麼會知道他頭暈,因為我覺得講他也不會相信,而且我也不需要他理解我為什麼會知道。
以前可能會覺得別人所謂的不知道是天賦還是詛咒的特質是困擾我的東西,但在更了解自己後,知道高敏感能讓我注重生活品質,而共感會讓我慎選自己接觸的人事物,包含生活的環境與磁場,因為環境跟人都會對我造成非常大的影響,如果你發現自己也是高敏感或是甚至你是共感人,那練習冥想、找到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會是能把凡事一體兩面的天賦活出他的功能。
無論有沒有高敏感,盡可能的多了解、投資自己,對自己都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