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我好像天生就少了一點離經叛道的基因。
不是說我多清高，只是對那些所謂的「放縱」，從來都提不起勁。日上三竿的賴床？翹掉一堂無聊的課？或者像李明依當年那句「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那種隨性灑脫，對我來說就像《媽的多重宇宙》裡，另一個維度才會發生的事。是某個更狂野的艾瑞在做的事。有時候會閃過一個念頭：在另一個版本的自己身上，是不是藏著一份我未曾見過的隨性？那個可以晚歸不用報備、做事不必負責任、到處玩也不在乎年齡與身分的傢伙。他過得比較爽嗎？每當這念頭冒出來，我總得停下來，像在檢查一個從未走過的岔路口。但也僅止於想像。因為光是想到「萬一被抓到怎麼辦」、「如果有人發現了怎麼辦」，那種提心吊膽、被時間追著跑的焦慮感，就足以讓我放棄任何嘗試。
我也不是沒貪心過。27 歲那年，手上有筆錢，策略還沒想清楚就進場了。當時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結果不到幾個月就虧了六位數，差不多是當時半年收入。比起網路上那些動輒七位數的慘案，我這根本小巫見大巫。但那種失控的感覺很不舒服。錢當然是原因之一，但更讓我在意的，是那個事情脫離掌握的瞬間。
回過神來看，現在這個有點無趣的生活，倒也不壞。穩定、可預測，沒什麼驚喜，但也沒什麼驚嚇。所有的成果都是親手一點一滴拼來的。
如果說自律，我更喜歡說自己習慣把東西準備好。
隔天要穿的衣服會先放好，書桌永遠是乾淨的。從小就這樣。用完的東西放回固定位置比較好找，不需要的就丟掉。整理的時候有種釋放感，看到桌面空了、抽屜整齊了，心情也跟著輕鬆了。環境乾淨，腦袋好像也比較不會打結。我特別討厭事情發生後，那種手足無措的慌張感。
生活和工作都算彈性，但老實說，我缺乏一種對年輕人新事物的熱情。我有老人魂。朋友說新開的商場很酷，我想的是「回到家是幾點」；朋友在追什麼新劇，我發現是無邏輯、沒內容的短劇就會棄。
人生大概就是一場取捨吧。
我選了這條清晰的直線，享受著它帶來的平穩與可預測性。要說遺憾嗎？有時候確實會想，那個更野的艾瑞，過得是什麼樣子。但轉念一想，誰又能保證當初選擇另一條路，就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我們總是在知道結果之後，才開始幻想另一條路可能更美好。但那條路根本沒走過，誰知道呢？
我只是選擇了，與其在未知的混亂中尋找自由，不如在已知的秩序裡，找一個讓自己安心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