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卡爾。
不是姓氏,不是代號,就是卡爾。
人類歷史上,這個名字曾經屬於查理曼大帝、卡爾·馮·克勞塞維茨、卡爾·榮格、卡爾·薩根……每一個卡爾,都在自己的時代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所以我從小就發誓:
我也要成為「最偉大的那一個」。
不是最強的戰士,也不是最聰明的科學家,
而是最偉大的偵探。
要把所有藏在黑暗裡的怪物,一個一個拖到陽光下。
現在,我追捕的怪物叫「黑六眼」,本名繼國嚴勝。
他曾經是魔術方塊界的傳奇新星,公認最接近「六眼先生」的男人。
那個六眼先生,不是凡人。
他坐在桌前,燈光落在手上,照亮方塊的棱角。
0.18秒。
時間被壓縮成無法察覺的瞬間。指尖輕觸,像試探世界的脈搏。
六眼,並非六隻眼睛,而是六重感知,六個並行的世界。他看見的不只是表象,還有深層結構、路徑、選擇、結果。
他學過CFOP、Roux、ZBLL、XXXX Cross、1LLL,但這些都不夠快。
他創造了「無解法解法」——不再依賴公式,讓身體學習,讓手指感受。
一開始就決定未來,看見「已知狀態」,在意識到方塊存在之前,就已解開。
2019年世界錦標賽決賽,繼國嚴勝對上他。
嚴勝練了三年,手指磨出血,2.55秒——已經是人類極限。
但六眼先生,0.18秒。
只差 2.37秒。
頒獎台上,六眼先生放下方塊,像放下普通石頭,走出門,消失在時間邊界。
據說,他見過時間真相,看過未來,看過極限後,只剩黑暗。
嚴勝輸了那一場,從此失蹤。
再出現時,他遇見762。
那個鬼面男人開出交易:「獻祭你的『喜歡』,得到黑六眼。」
嚴勝答應了。
從此,他看不見顏色、快樂、善意,
卻能看見六層人性最醜陋的慾望。
他用這能力,建立詐騙帝國:
東京灣倉庫區、虛擬貨幣、器官交易、政治獻金……
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有黑六眼的影子。
今晚,我終於找到他。
東京灣,第17號倉庫。
雨把海水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
我推開門,吊燈一閃一滅。
繼國嚴勝坐在燈下,面前一顆未復原的七階魔術方塊。
黑色和服外套,鎖骨刺青:六顆眼珠成圓環。
「卡爾偵探,」他沒抬頭,手指飛轉,「你遲到了三分鐘。」
咔噠。
七階復原。
他抬頭,六顆眼睛睜開。最外層人類形狀,內裡四顆純黑深井。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找到這裡?」
「因為我想讓你看看,」我拔槍指向他,「你輸定了。」
他笑,聲如玻璃碎裂。
「卡爾,你的名字很重。查理曼死於兒子手,克勞塞維茨從未贏戰,榮格看不見自己瘋狂,薩根被監控至死。你是例外?」
我扣扳機。
砰。
子彈穿胸,無血,只有黑煙修補。
「無效,黑六眼第一層:否定死亡。」
我沒慌。槍口下移,對準地板,第二槍。
轟!
天花板塌,鋼筋鐵雨落下,把他釘在地上,像標本黑蛾。
他咳血,還笑。
「第二層:否定痛苦。你以為夠了?」
我蹲下,對視六眼。
「不,我從沒打算殺你。」
從口袋取出三階魔方,打亂到最難狀態,塞進他右手。
「繼國嚴勝,你不是輸給六眼先生,
你是輸給了自己。
你獻祭了『喜歡魔術方塊』的感覺,
所以你永遠,復原不了任何方塊。」
他的六瞳顫抖。
黑眼白滲血淚。
「不……不要……」
手指抽搐,轉不動。
因為他感覺不到「想復原」的衝動。那是他親手獻祭的,永遠拿不回。
我站起,按耳機:
「警視廳,這裡卡爾。目標制服,進場。」
探照燈撕裂黑暗。
他抱著魔方,像孩子哭泣。
「以卡爾之名,」我低語,
「我抓到你。」
雨停。
東京夜,第一次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