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回家的路上嗎?還是看著日曆上過年的紅字逐步逼近,胃就開始隱隱抽痛? 或許對某些人而言,回家過年是休息、是充電、是從冰冷的職場退到一個被愛包圍的地方;但事實上,對很多人來說,這更像是一場永遠無法全身而退的戰役 ...
似乎只要想到回到家,冰冷的沉默、無止盡的碎念、不斷爭吵的畫面,心裡的能量就會快速流失—— 被深深的無力感,恐懼、憂鬱、憤努委屈、焦慮擔心等多種情緒侵襲,甚至有種想在大半路上跳車逃跑的衝動。只是...我們不得不回家。
面對這樣的不得不,身體比我們更加誠實地發出警訊:胃痛、胸悶、身體疲乏、情緒低落或煩躁,這些反應都是再說:「我還沒有準備好,再次回到那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地方。」而究竟是什麼,讓我們面對「家」,明明想愛與被愛,卻一次次又被傷的遍體鱗傷...一、在外我們努力成為大人,回家卻被迫退化回孩子
回家最可怕的,是「退化」。明明在外面,我們是能獨當一面的職場人,是朋友眼中可靠的夥伴;但只要一踏進那扇家門,彷彿就被打回原形。 面對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在這裡,你不被允許擁有自己的思想,你的界線隨時可以被跨越。我們再次變成了那個無法為自己發聲、只能聽從指令、感到渺小又無助的孩子。那種「無法好好做自己」的感覺,比身體的勞累更讓人心累。
事實上,被迫成為「孩子」或沒有實權卻過度負責的「小大人」,是因為在家庭這個系統裡,有種慣性的文化,把我們拉回系統的規則來維持這個小社群的穩定性 ( 讓裏頭的人能感覺到安全,即使是不健康的 )
這種隱性的文化,可能是「某人不容被置疑的權威」、「僵化的性別/親子/手足角色」、「禁止被提及的秘密/話語」、甚至是「重複上演的衝突」這些讓我們痛苦卻又無比「熟悉」的劇情,正是讓我們一踏上歸途,身體就開始陷入緊張狀態的原因......
你所感受到的胸悶、胃痛、無力感與煩躁感,都是真實的 ... 正常的 ...
因為你的身體,比你更早知道你即將經歷什麼,你在那樣的環境裡是否感到被愛或安全
二、愛的挫折——想拯救父母,卻成為互相傷害
除了被迫退化回孩子,回家讓我們更感到窒息和無力的,是明明看懂了一切家庭劇本,卻無力改變的自己。面對頭髮花白的父母,我們想要關心,想要被他們認可,但說出口的話卻成了傷害...
看著父母因為節儉,吃著有致癌風險的隔夜飯;看著父母堆滿雜物,隨時有跌倒風險的家;看著自己漸漸賺了點錢,想回饋給父母,卻被拒絕或被嫌棄要更努力的回應。在那些 「媽,這個不要吃了啦!」、「爸,這裡東西收一下好不好?」、「你們怎麼老是用這個,買一個新的就好啦!」的背後,其實藏的不是嫌棄,而是「心疼」
是呀!從沒有學會怎麼好好表達愛的我們,說出口的話怎麼就是那麼刺耳呢?是呀!明明學了一身本領的我們,怎麼就這麼難得到他們的稱讚呢?是呀!明明就已經過了孩子年紀的我們,為什回到家還是會被拉回熟悉的無力、憤怒與委屈,還有傷害性對話的劇本呢?
那份以為自己已經長大,有能力透過自己的努力,把家「變好」的期望,換來的卻是更僵硬的關係。看著父母依然故我,我們再次驗證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原來,無論我多努力,我都無法改變這個家,也無法拯救他們的健康
原來,我所想像的美好的家、充滿溫情對話的的親子關係,永遠不可能發生
於是這份無能為力,成為了我們心中不想去看的痛,成為了「回家好難...」
三、相信自己的痛苦,這些愛與傷害同時存在
如果你現在也正經歷這些,請先停下來,抱抱那個挫折的自己。這份無力感,不是因為你不夠好,也不是你不夠孝順,而是因為你還對這個家抱有期待。 承認「回家真的好難」,承認「我有時真的對父母好失望」,並不可恥,甚至是重要的心理力量來源。 如果你也覺得改變這一切真的好難,或許過年這幾天,我們先試著「把焦點放回自己身上」——
不求改變父母,只求能在這幾天裡,安穩地接住即將崩潰、挫折無力的自己。
告訴他:「這不是你的錯!」、「重要的是我有能力安頓自己」
動漫《一百公尺》的海棠提到:「如果在現實中無法獲勝,那我得從現實中逃離,逃避現實代表我還抱持著希望,這說明我還沒有放棄自己。就算周遭的人對我加諸各種意見、解析、真相或啟發,我還是重視我自己...」
回到家庭系統裡,即使面對父母難以改變現實,仍舊相信自己有機會可以改變的我們,何嘗不是在回應一種對親密與歸屬感需求的召喚;而想要逃走,想要不回家的我們,又何嘗不是一種對自己需求的重視與看見。
接受家庭與父母難以改變後,我們其實有權利設下界線,允許自己逃離以安頓自己;或即使不逃離,也優先選擇重視自己。不把「被愛、被認可」的需求,全部丟給父母,我們自己本身,能否先當第一個愛自己、認可自己的人呢?
就從過年回家,允許自己脆弱有感覺、允許自己出門透口氣、允許自己落入負面的惡性循環/對話,但不過度苛責自己開始。去感謝那個有感覺,對家還有期待的自己,因為他呀還願意為了家庭的美好憧憬而努力;去感謝那個因為情緒失控而出口傷人的自己,因為他終於學會表達自己的憤怒;去感謝那個練習閉嘴,但依舊感到煩躁的自己,因為他有想要保護的事情,但身體依舊有感覺 ....
將焦點從「怎麼又發生這件事」的無力感,改成去看見「怎麼會發生這件事?」了解到那些重複上演的惡言相向、痛苦煩躁、憤怒委屈背後,藏著的是一份對家庭的渴望,進而對自己與這些也沒被好好愛過的父母,有更多的慈悲和允許。你可以試著問問自己:
- 現在的你,內在小孩渴望的是什麼?
(是希望能被父母聽見?希望這個家能變成你心中理想的安全堡壘?) - 試著寫出——「原來我.... (某個你常有的情緒或行為),是因為我.... ( 某個渴望 )」
「原來我的生氣,是因為我太害怕失去;原來我的無力,是因為我太想和你們靠近」
當我們對自己的難過、憤怒、煩躁有多點允許,而不是憋在心裡;當我們對自己為什麼這個難過、為什麼會對父母大吼,有多一點的看見和慈悲。看見這些情緒背後的失落與渴望,這些情緒就無法成為堆積在我們心頭的垃圾,而我們也就能更清醒、更沒有負擔的活著。所以不需要再把被愛的需求丟給父母了,我們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了!
就先練習把焦點放回自己身上,做那個能允許自己、照顧自己的內在大人開始吧!或許你就會漸漸發現心裡開始能有多一點空間,在家裡能多待久一點。
我是曉曦,陪你走過黑暗遇見光明
下篇,我們一起來看看「怎麼設立心理界線」;陷入情緒風暴的時候,如何用「心靈急救包」安頓當下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