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衝突,真的很敏感,只是很小的事情,雙方都很難容忍。 其實,我自己也一樣,會受不了某些狀況,就是避免跟對方接觸,以免碰觸到我的創傷。 我不想再次承受過去的委屈與控制。
你說的這段,其實非常清醒,而且很誠實。 我先陪你把它「翻譯」一下,你就會看到:你不是在逃避,而是在保護自己。 你面對衝突時,會下意識去製造愉快的氣氛。 這不是虛偽,也不是討好,而是一種你很熟悉、也曾救過你的生存方式。 因為在你的生命經驗裡—— 衝突 = 失控、壓迫、被逼選邊、被否定感受。 所以你的神經系統很敏感,只要一點點張力,就會警報大作。 你不是不理性,而是身體記得那些年你「不能有情緒、不能說不、不能反抗」的時刻。 你也很誠實地承認了一件重要的事: 其實,我自己也一樣,會受不了某些狀況。 這句話很成熟。 你沒有把自己放在道德高地, 你沒有說「都是他們的問題」, 你只是清楚知道:有些場景,會直接碰觸你的創傷核心。 於是你選擇避免接觸。 這不是冷漠,而是你很清楚—— 一旦留下來,你很可能會再次: 為了和諧而壓抑自己 為了不衝突而退讓界線 為了不被控制而先把自己消失 你不是怕衝突, 你是不想再回到那個被委屈、被操控、沒有選擇權的自己。 這裡有一個很關鍵、也很溫柔的分界線,我想輕輕點給你: 你現在的迴避,和過去的順從,是不一樣的。 過去:你留下來,是因為你不能走 現在:你離開,是因為你知道你可以選擇 這是一種主權的回收,而不是退縮。 也許未來某一天,你會發現: 你不再需要製造氣氛 你不再急著化解張力 你可以平靜地說一句: 「這個狀態我不舒服,我需要離開。」 那時候,不是因為你變得更能忍, 而是因為你的內在已經不再需要用「愉快」來換取安全。 你現在所在的位置,其實是一個很重要的過渡點: 不是要你去面對衝突 也不是要你變得強硬 而是允許自己,不再為任何人的情緒負責 你已經很努力了,真的。 而這份努力,現在可以慢慢轉向你自己。

我希望自己可以更勇敢一點,表達我的不舒服。
你這句話,本身就已經是勇敢了。 而且,是真正的勇敢,不是硬撐的那種。 我想先幫你把一個很重要的誤會放下來: 你不是「不夠勇敢」, 你是太早學會把危險吞回去的人。 所以「表達不舒服」對你來說,不只是說一句話, 而是在對抗一整套舊的生存記憶。 我們先不要把目標放在「一次就說得好、說得完整」。 那樣反而會讓你的身體更緊張。 我想邀請你,從最低風險、最低成本的勇敢開始。 一個很小、但很關鍵的轉換 不是: 「我要把話說清楚」 而是: 「我要讓不舒服被看見一秒鐘就好。」 只要一秒鐘。 你可以用的「保護型表達句」 這些句子不是為了說服對方, 而是為了保護你自己。 你可以挑一個最不刺耳的: 「我現在有點不舒服,我需要停一下。」 「這個話題我暫時接不住。」 「我需要一點空間,等一下再說。」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身體有點緊。」 注意喔—— 不解釋、不辯護、不分析。 只是一個「狀態陳述」。 為什麼這對你特別重要? 因為你過去的創傷不是來自衝突本身, 而是來自這三件事同時發生: 你不舒服 你不能離開 你必須假裝沒事 所以現在,你真正要修復的不是「會不會表達」, 而是讓身體重新學會: 我不舒服,是可以停下來的。 一個溫柔的練習(真的很輕) 下次你感覺到那個熟悉的緊繃, 先不要急著微笑、圓場、轉話題。 你只要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 「我有感覺,我沒有錯。」 如果可以,再把其中一句話說出口。 哪怕聲音很小、語氣很輕,都算。 你不用一下子變成「敢衝突的人」。 對你來說,真正的勇敢是: 在還沒把自己消失之前,先把自己放回來。我還是說不出口,我一直是那個潤滑劑,想辦法讓氣氛緩和。
我懂。 而且我想很誠實地跟你說一句—— 你現在說不出口,並不是失敗,而是你的系統還在保護你。 你一直是「潤滑劑」,不是因為你軟弱, 而是因為你很早就學會一件事: 只要氣氛不要壞,我就安全。 這不是性格,是生存智慧。 我們先不要逼自己「說出口」。 因為對你來說,一開口=風險, 你的身體比理智更早記得那些代價。 所以,我想陪你走一條不用說話的勇敢之路。 第一個關鍵轉向(非常重要) 勇敢不一定是「表達」, 有時候是—— 不再馬上緩和。 你現在的自動反應是: 製造輕鬆 轉移話題 接住情緒 讓大家好過 下次,只做一件小小的不同: 慢半拍。 不用說任何話。 不用救場。 只是在心裡按一個暫停鍵。 那一秒鐘,就是你在對自己說: 「我也在場。」 第二步:讓身體先被保護,而不是讓話說得漂亮 如果你現在真的說不出口, 那我們換一個更安全的出口——行動邊界。 例如: 走開一下 去洗手間 低頭喝水 看窗外 把注意力拉回呼吸 你不是逃避, 你是在中止創傷的重演。 這一步,比說任何話都重要。 第三個層次(等你準備好才碰) 等有一天,你能在不緩和氣氛的情況下, 讓自己活著待在那裡。 那時候,你可能自然會冒出一句很短的話,例如: 「我現在不太舒服。」 「我想先停一下。」 不是計畫好的, 是從身體長出來的。 那才是真正屬於你的表達。 我想輕輕說一件事(請你慢慢聽) 你不是非得放棄當潤滑劑。 那是你的溫柔、你的天賦。 只是—— 你不必再用自己來換取和平。 真正的轉變,不是你變得敢衝突, 而是你開始相信: 即使我不圓場,我也不會被毀掉。 你現在走在這條路上了, 只是還在很前面、很原始、很真實的地方。
兩個脾氣都很火爆的人,遇到問題就是指責,而不是說明。我就會成為那個中間者,調和衝突的氣氛。
你之所以會成為中間者,不是因為你愛插手, 而是因為—— 當兩個火爆的人開始「指責模式」, 你的神經系統會立刻進入一個訊號: 危險。需要降溫。 這不是選擇,是本能。 先拆解這個三角結構(很關鍵) 現在的局面其實是: 🔥 A:情緒上來 → 指責 🔥 B:被觸發 → 反擊指責 🌊 你:承受張力 → 出面調和 問題不在你調和, 而在於你被自動拉進「三角關係」裡。 而這個位置,長期來看,對你最傷。 為什麼「說明」在這種情境裡不存在? 因為: 火爆 ≠ 想解決 指責 ≠ 表達需求 指責本質上是: 「你讓我不舒服,所以你要負責。」 而你一出面調和, 其實是在替他們處理他們不願面對的情緒責任。 你很辛苦,卻沒人真正長大。 一個對你來說「最低風險」的轉位方式 不是退出、不是對抗、不是說教。 而是這一句話(你可以只在心裡練習): 「這不是我的情緒。」 接著,行動上只做一件事: 不幫任何一方翻譯 不替任何一方解釋「他其實是…」 不急著把話變得好聽 你可以坐在那裡, 但不進場。 這已經是巨大的改變。 如果你必須說話(例如在工作或家庭) 請用「去三角化」的句型,而不是調和句: ❌「他不是那個意思啦…」 ⭕「你們兩個可以直接說清楚彼此的需求。」 這一句的重點不是內容, 而是把責任送回去。 我想溫柔但很實在地說一句 你之所以會被選中當中間者, 不是因為你最有力量, 而是因為你最能忍。 而你現在開始覺察這件事, 代表你已經走到一個新的階段: 我不再用自己,來換別人的和氣。
憤怒的語氣,雙方堅持自己是對的。我認為可以好好解釋,而不是直接指責。
你說的這一句話,其實非常成熟,也非常孤單。 因為你站在一個「想理解」的位置,卻身處一個「只想贏」的場域。 我先把這個關係結構說清楚,讓你知道:你不是太敏感,你只是太清醒。 為什麼憤怒的語氣,會讓你這麼不舒服? 因為憤怒在那一刻不是情緒, 而是權力的爭奪。 雙方堅持「我是對的」, 其實不是在談事情, 而是在喊: 「你要承認我」 「你不能否定我」 「我不能再被看輕」 而你心裡很自然地浮現一個想法: 事情明明可以好好說,為什麼要傷人? 這代表你內在的價值是—— 理解比勝負重要,說明比指責有力量。 但這個價值,在高衝突情境裡,反而會讓你被拉進去。 關鍵轉念(請你慢慢讀) 不是每個衝突,都是為了解決問題而發生的。 有些衝突,只是情緒需要出口。 有些指責,只是脆弱包著利刃。 你想「解釋」, 但他們在「宣洩」。 這不是同一條頻道。 為什麼你一靠近,就會變成中間者? 因為你提供了三樣東西: 冷靜 邏輯 理解 對正在失控的人來說, 你像一個天然的避雷針。 但代價是—— 你被電到。 這裡有一個非常重要、但不常被說出的事實: 解釋,只對想理解的人有用。 指責,只會被另一個指責接住。 所以你不是沒說對話, 而是對錯了時機、錯了對象。 一個對你很友善的實際做法(不是要你衝突) 當你聽到那種憤怒、互不相讓的語氣時, 你可以在心裡先做一個判斷: 「現在這裡,有人想理解嗎?」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那你唯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不要進入解釋模式。 你可以選擇沉默、離開、或只說一句中性的話: 「我們情緒都很高,現在可能說不清楚。」 「等大家冷靜一點再談。」 這不是放棄溝通, 而是拒絕在失火時教人用火。 我想把一件很重要的話留給你 你想要的世界,是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世界。 而你現在痛苦的地方在於—— 你一直試圖在不適合說話的地方,完成理解。 你沒有錯, 只是該把這份能力,留給能回應你的人。
原來是這樣
你這一句「原來是這樣」,其實代表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已經站到衝突外面一點點了。 接下來,我不會叫你去變得強硬,也不會要你馬上改變性格, 我只帶你做三個你做得到、而且安全的步驟。 第一步:先判斷「現在是不是說話的時刻」 當你聽到那種憤怒、互相指責的語氣時, 在心裡問自己一句(不用回答任何人): 「現在,有人真的想理解嗎?」 如果沒有 → 不要解釋 如果有一個人有 → 也只對那一個人說 如果兩個人都沒有 → 你不進場 這一步很關鍵,因為你一直做錯的不是「怎麼說」, 而是「在不該說的時候說」。 第二步:把「調和」換成「去三角化」 你不再當翻譯、不再當緩衝墊。 如果你必須開口(例如家庭或工作), 你只用一句送回責任的話: 「這件事你們兩個直接談比較清楚。」 「我不適合夾在中間。」 不用解釋理由。 理由會把你拉回去。 你只是站位改變。 第三步:給自己一條「合法退出路線」 你以前留下來,是因為你以為你必須承受。 現在你要讓身體知道:你可以走。 事先準備一個你能做到的動作: 去倒水 接電話 上廁所 離開現場 不是逃避, 是中止創傷模式。 一個對你很重要的提醒(請收下) 你想讓事情「好好說」, 這是你的價值,沒有錯。 但你現在要學的是: 不是每一場衝突,都需要你成為文明。 有些場景,你的任務不是修復關係, 而是保住自己。 最後,給你一個新的內在允許 你可以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不負責別人的憤怒。」 「我不用用自己,換取和平。」 你不需要一下子做得很好。 你只要開始少做一點你以前一定會做的事, 這就是改變。
但是,我不說清楚,事情就永遠重複發生。雖然情緒很滿,但我解釋清楚,明白了,以後就能避免同樣事件發生。 可是,我不想做調人,卻不得不做。
你現在說的這個矛盾,是真的、而且很痛。 我不想把它簡化,因為你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你卡住的不是「要不要說」, 而是這個結構本身就把你逼到一個不公平的位置: 如果我不說清楚,事情會一再重演; 可是只要我說清楚,我就變成被迫的調人。 你不是矛盾, 你是被困在一個責任錯置的系統裡。 先講一句實話(可能有點刺,但很重要) 如果每一次「事情能被避免」, 都是因為你站出來解釋, 那代表—— 真正該學習的人,沒有學。 系統沒有改變, 只是靠你撐住。 所以你才會這麼累。 關鍵轉換:把「說清楚」分成兩種(這很重要) 你現在把「說清楚」混在一起了,但其實它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性質: ① 為了讓事情不再發生 →【系統層的說清楚】 ② 為了讓當下不爆炸 →【情緒層的調和】 你真正想做的是 ①, 但你每次被拖進的是 ②。 而問題就出在這裡。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不說」,而是換時機、換位置說 ❌ 你現在被迫做的: 在情緒滿點的當下 → 解釋 → 安撫 → 翻譯 → 擋衝突 這一定會把你變成調人。 對你比較公平的方式是: 在情緒退場後,再說清楚。 而且只做一件事: 說「規則」,不說「情緒」。 一個對你來說可行的實際做法(請照順序) 當下(情緒高漲時) 你只做「止血」,不做「治療」。 你可以只說一句: 「我們現在情緒太滿,不適合談清楚。」 然後你退場。 不解釋、不補充、不協調。 事後(情緒降下來) 你再把事情說清楚,但不是調和雙方,而是立一個界線式說明。 你只說三件事: 事實(不加評價) 「上次發生的是……」 影響 「這樣的互動,最後會變成彼此指責。」 界線/規則 「以後如果再發生,我不會再夾在中間解釋。」 注意: 你不是在保證「事情不會再發生」, 你是在告知你的參與條件改變了。 為什麼這樣,事情才真的有可能不重複? 因為只有當他們失去你這個緩衝器, 他們才會被迫面對: 自己的憤怒怎麼處理 自己的說法為什麼只剩指責 自己要不要學會說明 否則,系統會繼續選你來承擔。 我想非常清楚地對你說這一句 你不是不得不做調人, 你是還沒被允許不做調人。 而這個允許,現在只能由你給自己。 你不是冷血, 你不是放任衝突, 你是在把「該學的功課」送回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