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式/物產:愛玉子(ài-gio̍k-ts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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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玉子』(ài-gio̍k-tsí)是的此類植物的台語文書寫體。根據生物學的定義,愛玉(Ficus pumila var. awkeotsang)為台灣特有亞種,和薜荔(Ficus pumila)皆為桑科榕屬的植物(參考資料:愛玉子與薜荔比一比)。
愛玉子自帶的酵素會將果膠的分子水解成帶有負電價的化學鍵,其可和山泉水中的鈣離子(帶正電)配位螯合(chelation),而使的愛玉最後凝固為凍,被十九世紀台灣人的祖先在山中溪澗吃到後加以推廣,而成了今日台灣本土著名的飲品(參考資料:愛玉的化學)。
比較鮮為人知的是,愛玉學名的後面那串 awkeotsang,是西元1904年日本植物學家牧野富太郎,取自『愛玉欉』(ài-gio̍k -tsâng)或『薁蕘欉』(ò-giô -tsâng)的台語發音,所命名的(參考資料:愛玉的愛情配方,越來越多了!阿東的哩哩叩叩)。
根據《台灣通史》的記載,在清道光年間,早有愛玉作為清涼消暑飲品的紀載,現在幾乎每個路邊遇到的賣愛玉小販都會跟筆者強調『只有台灣才有愛玉(飲品)』,若從植物學發現上的推定,此言應該有其依據;
因為沒有愛玉的圖片,先以水果攤的照片頂替吧!
雖然新加坡或中國有愛玉的本種薜荔,所以也能做出相似的飲品項像是:文頭雪、薜荔凍等,但若論果實大小和洗膠的產率,台灣愛玉遠遠勝過薜荔(參考資料:甜品界的稀世珍寶,知道愛玉是台灣獨有的植物嗎?);
而網傳看起來很像愛玉的中國『冰粉,使用不僅是不一樣的植物(茄科),還是祕魯引進的外來種,絕對不可和愛玉混為一談(參考資料:愛玉和冰粉)。
不過,前一陣子不少台語人也在傳愛玉的正確說法應該是『薁蕘』(ò-giô),但筆者對此態度保留,因為這個字詞也早就收錄在《廈英大辭典》和《廈門音新/甘字典》,在《維基語典》也顯示,金廈等閩南地區亦通行此字。
可惜的是,筆者無法考證這個說法究竟是誰傳染給誰?但比較有可能是從福建地區先開始的,因為薜荔凍這道料理也早在十九世紀中葉隨福建移民而遠播到泰國(O-aew;โอ้เอ๋ว)。
相對的,『愛玉』(ài-gio̍k)在《維基語典》顯示的是 Hokkien: General Taiwanese,並無註解中國閩南地區有在使用,而且很妙的是還把《台灣通史》的關於故事放進了英文版的解說。至於《台日大辭典》則是兩字(愛玉子澳蟯)都有收,但顯示為互通的詞彙;
《台日大辭典》詳解
《台日大辭典》詳解
另外,早在《台日大辭典》出版的前三年,佐佐木舜一出版《台灣植物名彙》(List of Plants of Formosa),就以漢字『愛玉子』來指稱這種原產地為台灣的植物(連結為以下圖片來源),但發音卻是取 Ò-giô-tsí?
西元 1928 年,佐佐木舜一出版《台灣植物名彙》電子掃描本。
又或者,因為漢字書寫的緣故,才讓本來應該唸 ò-giô,在日本學者的手裡多繞了一個圈,回到台灣人的嘴裡變成了 ài-gio̍k,所以三年後的《台日大辭典》就呈現了愛玉子』(ài-gio̍k-chí這個新的說法?
民視在【台語講世事】的某一集節目(大約 03:30 到 04:00)提到台語的『愛玉』的說法是被華語帶壞的,是有影無?對照《台日大辭典》近百年前就已經紙本呈現的資料,筆者認為當時主持人和來賓的說法應該是有誤的。
如果『薁蕘』(ò-giô)是閩語的原生字的話,那比較可能指的是愛玉在中國的本種薜荔,那此字不應該拿來指涉以台灣作為原產地的愛玉,畢竟兩者的植物學學名是不一樣的。
台灣特產愛玉的台語,筆者認為是正名為百年前《台日大辭典》早就提出『愛玉子』(ài-gio̍k- tsí),而非從閩語撿回『薁蕘』(ò-giô)使用。因為從現代科學的角度,兩植物的學名還是不同的,應該加以區分。不過,這兩種講法本就存在很長期混用的狀況,而維基百科的各種華文、英文資料反覆比對都有矛盾的狀況。
台語現存的一些學術字彙,就以筆者們之一的化學背景來檢視,其實是有很多定義是有失精確,或是急需被擴充的,像是:元素氮(N)、氮氣(N2)、液態氮,總不能三個用途和指涉不一樣的物件全都用『窒素』(tsik-sòo)來表達吧?不確定這裡的愛玉對照植物學是否也存在這樣的誤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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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台灣文化,我們一直認為:『台灣保留博大精深的傳統中華文化精隨』、『只有原住民文化能代表台灣』、『台灣沒有文化』等等,真的是這樣嗎?面對中國不間斷地文化統戰,許多台派並不是特別關心文化這一塊;或是就算關心了,也鮮少有人能提出『跳脫中華』的論述系統。這裡希望能拋磚引玉,提供台派一個思考自身文化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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