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腳一累我就這樣問自己:「由良有什麼呢?我是為了要找到什麼明證,才這樣拚命地走嗎?那裡不是只有日本海和荒無人煙的沙灘嗎?」
讀到這一段時,我感覺自己像是躲在暗處的溝口,突然被一束強光照亮了內心最自卑又病態的角落。
主角溝口因為天生的口吃與自卑,將所有的情感寄託在一座完美的「金閣寺」上。對他而言,金閣寺不僅是美的化身,更是一個絕對的愛與美的標準 。這跟我曾經的三觀極其相似:在我的感情世界裡,也曾矗立著一座金閣。我對愛情有一套近乎病態的完美想像,如果不是這樣完美的愛,那乾脆就不要!

理想的詛咒:以「否定」作為開場
我曾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被女人愛上的。也許正如你所知,相比別人的想像,這是一種和平安樂的確信。不與自己存在的條件和解的決心,與這種確信,並不一定是矛盾...
我曾像溝口一樣,擁有一種「絕對不會被愛」的陰暗確信 。那並非是對高品質愛情的堅持,而是一種更徹底的否定:因為心中的金閣太過完美,我看待眼前的現實時,第一反應不是挑選,而是拒絕。
只要對方有一點不符合那個閃閃發亮的框架,我就會立刻在心裡關上大門,乾脆地否定掉發展的可能。那時的我以為這是在守護自己,現在才發現,那只是因為害怕未知的人生,所以先用「否定」來逃避。我就像在由良荒蕪沙灘上行走的溝口,被過去的成見與標準壓得喘不過氣,卻找不到任何出口,只好孤注一擲在工作上的追求。
毀滅的必要:丟掉成見後的留白
只要心中的金閣還在,我就會一直重複這種「先否定再說」的循環。於是我選擇燒掉它。我必須燒掉那個讓我無法愛人的枷鎖,丟掉所有關於「完美愛情」的成見,讓內心回歸到一片荒蕪的廢墟。
在那片廢墟之後,我才終於能平視現實的世界。幸運的是,我不需要像溝口那樣走向極端的毀滅。後來,我遇到了一個真實的人。他不像金閣寺那樣閃閃發亮,但他包容我的一切、凡事順著我的性子。在我焦慮得像溝口一樣「口吃」說不出心聲時,他沒有轉身離開,而是安靜地等我。
告別理想,走向火光
溝口最後選擇一把火燒掉了金閣寺 。
他燒掉了那個讓他無法愛人的枷鎖。我也一樣。我決定要慢慢地、仔細地認識一個人,不再預設任何否定的開場。
我不再需要那座冰冷、完美的金閣了。一個能接住你所有負面情緒、順著你的步調、給你真實擁抱的人,遠比那座屹立不倒的建築更有生命力。如果說金閣寺代表的是我「曾經的執著」,那麼現在的我,只想在燒掉金閣後的餘灰旁,跟那個包容我的人,平淡且溫暖地生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