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世界的「電幕」:短影音與被重塑的認知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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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世界的「電幕」:短影音與被重塑的認知框架〉2024-01-16


  從短影音平台對於公民社會而言無疑是一種災難性的存在。雖然說從一種抽象的角度來說「短的影音」僅僅是一種形式,它能乘載的內容應該是多種多樣。但實際上,形式與內容往往是不能分割的。影音本就是一種比文字更加能夠快速渲染情緒的媒介,當它被限制在一個較短的秒數中,世界更加被以一種缺乏邏輯與美感的方式粗暴簡化。


  令人遺憾的是,即便幾乎每個人都能夠理解這樣的簡化肯定不是我們觀看世界的最佳方式。但不可否認的,人就是如此脆弱且容易操作。這種直接地、快速地情緒調動,以及生產速度遠比觀看速度快得多的無止盡內容,都讓這樣一種形式的「娛樂」已經不可避免地成為這個時代的主流。



  於此同時,這樣的形式甚至也成了資訊傳播的重要途徑。我不確定有多少人的手機裡有專門看短影音用的app,但即便我們從來不打算主動接觸這樣的內容,它們也已經從各式各樣的影音與社群平台找上了我們。


  就像「社群媒體」這一詞已經不知不覺地取代了「社交網站」和「影音網站」這兩個在幾年前還各司其職的專有名詞,將它們從最新潮的玩意變成上個時代的分類。


  這個時代的人不僅僅是愈來愈少從電視節目中攝取新資訊,甚至,由於任何人都可以成為「自媒體」,網路上經過查證與編輯的內容與人們信口胡謅的言論都被河道、塗鴉牆、時間軸(或其他任何可能的名字)一視同仁。總之,都是共同競爭所有人注意力的「內容」。



  我們不得不去面對的事實是:在這個已經有一個世代的人幾乎是透過這種--生來就是為了煽動你情緒的--媒介來認識世界的時代,公民社會注定需要消耗大量的動能去應付各式各樣的、本質地由世界斷章取義並加工成的錯假訊息。


  在這個所謂的「後事實時代」,認知作戰每時每刻都在發生。這裡談的不僅僅是如中國長期對台灣或俄羅斯長期對美國所做的那種國際戰略意義上的認知作戰。大企業無所不在的社群經營、商品或形象廣告,都經常是以「塑造你的認知框架」來進行,而不會是某種單純的「說一個謊來哄騙你」。


  那需要被反覆提醒的事情是,所謂「假訊息」不一定是要去給出一個特定的立場,現在更多的模式是建構一種陰謀論式的認知框架,它會提供你一種難以被驗證與否證的概略說法,在你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


  接下來將那些只要一下子就能被核實為假,甚至只要稍稍動腦思考就能知道問題的大量「煽動性的證據」推送出去,就能將無數人變成毫無理智的「義勇軍」。


  當他原來就已經有所懷疑,並面對這些病毒式的傳播。那些長期習慣用這樣的形式接收資訊、並早已在多數時候不調動自己基本判斷力的重度使用者,將會比過去的「沙發馬鈴薯」更加地對這一切照單全收。因為它們不僅僅佔據了你客廳或書房裡的那片螢幕,更已經滲透進了你手上那無所不在的「電幕」。



  「老大哥正在看著你。」


  在我們身處的這一個反烏托邦式的全球社會中,老大哥所指的可以是演算法,也可以是那背後的跨國資本企業或獨裁政權。但另一方面,你也一直在看著老大哥。他一直在你的手中,你凝視著,也凝視著你的那個深淵。


  「我愛老大哥!」子彈射穿溫斯頓的腦袋。而溫斯頓心心念念的是:按讚、訂閱、分享、do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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