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她的名字:Savungaz Valincin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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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她的名字:Savungaz Valincinan〉2024-02-05


  你聽過Savungaz Valincinan嗎?這個名字目前的所有者,是2024年初選舉的立委落選人、族語名相關運動的倡議者。但在選舉公報上、以及她的身分證上的名字不是這個,而是她在選舉登記前趕到戶政事務所更改後的--「李我要單列族名我的布農族名字是Savungaz Valincinan」。


  這個名稱可能會讓一些人聯想到2022年當選嘉義市議員的「顏色不分藍綠支持性專區顏色田慎節」。一方面,她們都透過將訴求放入姓名裡參選的做法來藉由選舉增加議題的能見度;但在另一方面,在Savungaz的情況中,這樣「不像名字的名字都能夠被戶政事務所認可」這件事,更加凸顯了當前的制度對希望恢復族與名稱的原住民族的不公平。



  在上個月底,《賀瓏夜夜秀》在已經炎上的狀態下,又在新的一集中調侃了歷年選舉公報上出現過的「很長的名字」。其中,雖然他的「主旨」不是在嘲笑原住民族(就像他們的支持者不停宣稱的「主旨不是嘲笑身障人士」),但他顯然是在未經詢問的情況下用Savungaz的名字做為笑料的其中一個環節。


  這種嘲笑的作法引來Savungaz親友的不適。Savungaz本人得知後,發現在那個片段中,賀瓏不僅僅是擅自以她的名字作為笑料,讀到族語部分的時候更是完全念錯。對於這樣不尊重且不專業的做法,Savungaz在自己的社群媒體上批評夜夜秀是「垃圾節目」。


  然而,令人難受的是,底下湧入的卻是各式各樣的批評、乃至於更加直接的歧視言論。



  許多夜夜秀的支持者認為Savungaz是在蹭熱度、是跟著攻擊夜夜秀的民進黨側翼,並且一邊說著「本來就沒有人會唸」,一邊用那些不堪入耳的歧視言論直接辱罵Savungaz以及她的原住民族身分。


  最荒謬的是,三天之後。這篇表達自己因為被不尊重對待而不滿的貼文,因為大量檢舉而被臉書下架,Savungaz的臉書也被停權一天。


  檢舉理由是「霸凌和騷擾」。



  我們確確實實地活在這樣荒謬的社會。幾個月前,我們才看到有人公然控訴使用台語文交流--而沒有使用「大家都看得懂」的漢文字交流--的人是在對不懂台語文的人「語言霸凌」。如今,Savungaz僅僅是希望一檔擅自嘲諷她名字的節目至少應該要保持尊重與專業,盡可能唸對她的名字,竟然也被臉書認可是在進行霸凌。


  任何有正常判斷能力的人類都能夠知道這個情況是誰在霸凌誰,但社群平台非但沒能夠保護受到傷害的人,反而透過民粹化的檢舉機制,給予主流族裔一種額外的霸凌工具。



  事實上,這些科技、制度從來就不是政治中立的。這類霸凌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在過去,Savungaz的臉書頁面就曾經被敵意人士惡意檢舉為假身分,以至於需要上傳身分證明才能救回帳號。


  然而,由於台灣戶政制度的規定,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族語名,也只能以並列的方式寫在身分證上。最顯著的那一欄位仍必須以漢文字書寫。甚至連「上傳自己的證件照片證明自己使用的是真實姓名」這件事,Savungaz都需要反覆嘗試才終於成功。而這是那些滿口都是「加分倍率」和「諧音化學式」的、缺乏常識也沒有同理心的無聊人士,在他們單調且無知的人生中未曾體驗、也根本沒有能力想像到的。



  一篇PTT上的文中,一名那樣的無聊人士自以為了解地說「為啥不能笑?……『李我要單列族名我的布農族名字是Savungaz Valincinan』光是前面的漢人文字不就是想展現幽默」。


  然而,與他狹隘的世界觀所能夠想像的不同,這樣的名稱從來就不是為了展現幽默。而是由於--這件事情明明就在名稱裡面被表達得如此清楚--當前的法規不讓原住民族單列族名,她想要對此做出倡議。


  在現行的法規中,雖然原住民族可以將族語名稱寫在身分證上,但卻不能單列拼音,而一定要至少有漢文字姓名。為了要進行這個倡議,Savungaz 將先前無奈使用的音譯並列族語「撒丰安.瓦林及那」改為漢文姓名並列族語,因此在她所要倡議的內容前面,仍需要保有那個突兀的漢人姓氏「李」。


  而如果賀瓏夜夜秀真的如他們製作人說的「有做功課」,那至少能輕易地查到她過去使用的名稱,知道那至少唸起來會像「撒丰安」那樣有三個音節。但顯然,他們連這個都不知道,也不在乎。當然,他們的忠誠觀眾也同樣從來不會在乎。





  在Savungaz 改名參選的這段時間中,「以我的族名呼喚我」小組中參與訴訟的幾名當事人已經在法院的認證下取得了單列族名的權益。但仍舊只能以個案方式處理,也就是說,如果未來仍有原住民族想要單列族民,仍需要在此框架下透過法律手段尋求救濟。


  另一方面,「顏色不分藍綠支持性專區顏色田慎節」已經在嘉義市議會成功將成立性專區之可能性的提案送出,也獲得了10名議員支持,於去年12月底在嘉義巿議會定期會中順利通過,雖然可能還有一段路要走,但嘉義市相關單位已經開始著手研議相關法令。議員也終於在順利推動這項議案之後,改回原來的姓名「顏翎熹」。



  至於Savungaz 本人,則因為這次倡議的改名行為而被認定已經把相關改名次數用完,甚至沒和其他參與訴訟的夥伴一樣得到這一權益。相關法律工作仍會繼續,權益仍在爭取。希望在不久之後Savungaz 、以及其他有此需要的人民,也能將身分證上的姓名改回自己原來的、或更加符合自己認同的名字。


  如果這之中有什麼事情是可笑的,那不會是這些努力為自己和他人爭取權益的認真做事的人。而是那些什麼都不曾試圖了解,就自以為懂得大放厥詞、隨意歧視和嘲諷別人的荒唐行為。以及眼看這樣的事情不斷發生,卻仍習以為常的冷漠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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