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最古老的盧恩銘文:哇,這也太鹿骨了吧?鹿骨:「我真的很鹿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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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偶爾都有,不小心把狍鹿骨,誤認成山羌骨的困擾;但聰明的古日耳曼人,很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不便,貼心地用盧恩銘文在狍鹿的骨頭上寫上「狍鹿」,這就是古人的智慧。作為「英格蘭已知最古老的盧恩文字」,既非咒語,也非某個猛人的名字,而是創意不及 IKEA 的物品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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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越大,說話越模糊的盧恩銘文

像是藍牙哈拉爾德 (Haraldr Blátǫnn) 立起那樣的盧恩石碑 (Runestone),動不動幾十個字母,是維京時代盧恩銘文的特徵;現代基於盧恩占卜流行,而為人所知的盧恩字母是古弗薩克 (Elder Futhark),而古弗薩克至今約莫只發現不到 500 件,包含不少語意不明的。

相較於古弗薩克,維京時代流行的盧恩字母後弗薩克 (Younger Futhark) 至今約莫 6000 件;再加上,維京時代後,古北歐人修改拉丁字母,成為可書寫本地語言古北歐語 (Old Norse),因此維京時代的盧恩銘文相對好懂很多。

勉強看得懂的古弗薩克盧恩銘文物件中,又有一堆「我知道你在寫啥了,但完全搞不懂你寫這個…什麼意思」的例子。比方說,英格蘭境內最古老的盧恩銘文,寫的是「狍鹿」(roe deer),而且是寫在一塊狍鹿的距骨上。

骨灰罈裡還有空間?不然放玩具好了

1937 年英國諾福克郡的凱斯特聖埃德蒙 (Caistor-by-Norwich),考古學家在一個盎格魯撒克遜時期(5 世紀)的墓葬中,找到了一尊盛裝人骨灰的陶甕。甕裡還放了一堆玩具,包括 33 枚遊戲棋子,和超過 35 塊的距骨;有些是綿羊骨,有些是狍鹿骨。

我不知道大家有多愛玩遊戲,我自認是蠻愛的,但不至於想過在遺書裡面寫:「幫我在骨灰罈裡面放一點桌遊,感恩」。然而古代日耳曼人社會中,擁有整套遊戲道具,相當於現代家裡有一台看心情開出門玩的跑車,那種富貴度。

骨灰甕裡放陪葬品是當時的流行,大約三分之二的甕葬中都有陪葬品。有些與遺體一同焚燒過(發現融化的玻璃珠和胸針),有些未經焚燒直接放入。

這些陪葬品可能都是死者生前的個人物品,像是剃刀、鐵剪、鑷子、鹿角梳;另外,有近半數的骨灰甕有獸骨,主要是羊、牛、豬等家畜,大概和東方祭祖活動的「供品」概念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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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提到的,在放了爆量玩具的骨灰甕裡,許些帶有裝飾花紋,但只有一件帶有盧恩銘文:

ᚱᚨᛇᚺᚨᚾ
raïhan
狍鹿/狍鹿的

通常,這種時候,身為異教人不免俗該要說明一下,把 ᚱᚨᛇᚺᚨᚾ 讀成 "raïhan" 是來自什麼語言;但這一次,情況有點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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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盧恩,卻不說英語

自目前已知最古老的盧恩銘文到中世紀為止,盧恩字母的書寫系統歷經不同時代的變化。

與羅馬帝國你來我往的日耳曼諸部落,使用古弗薩克。

從日耳曼沿海地的部落,移民去英格蘭的盎格魯薩克遜人,在基督教化後使用古英語盧恩 (Old English Runes)(或稱盎格魯薩克遜弗托克 (Anglo-Saxon Futhorc)/弗托克 (Futhorc))。

維京人使用後弗薩克。最後,作為北歐鄉民日常書寫文字之一的,是中世紀盧恩 (Medieval Runes)

語言方面,"raïhan" 可解釋為原始北歐語 (Proto-Norse),也可能是原始古英語 (Proto-Old English),或廣義上的西日耳曼語 (West Germanic)。這取決於如何斷定古英語於何時、何地誕生。

為什麼不就是古英語的銘文?首先,古英語的狍鹿是 "rāha"。再來,儘管是英格蘭發現的盧恩銘文,透過採用什麼盧恩字母,就能看出它是不是古英語盧恩;關鍵在於古英語盧恩書寫音位 /h/ 時,不是寫 "ᚺ" 而是 ""。

盧恩字母的數量,在基督教傳入英格蘭後擴增,從原本的古弗薩克的 24 個字母,到後來至多 33 個字母。可能歸因於神職人員參與,由於這些新增字母幾乎只出現在教會背景中,例如手抄本、帶有基督教文化元素的石十字架。

英格蘭教會對盧恩不抱持敵意,一些聖物匣或聖壇,也刻有虔誠的盧恩銘文,甚至同時使用拉丁字母與盧恩。上述在 5 世紀還未成形,要等到 7 世紀才有明確的古英語盧恩銘文證據出土。

話說回來,不論當初刻寫的人來自海的哪一邊,最令人疑惑的還是,寫這個是想幹嘛?

鹿骨:…

可能令人失望的是,占卜道具這一點要先排除了。別說古英格蘭,放眼幾千件,所有目前已知的盧恩銘文物件,都沒有任何一個案例是作為占卜用途。

其餘推測包含,它可能是「抓狍鹿」這款遊戲的道具。理解成「大冒險」的話,就是遊戲參與者一人一回合抽一塊骨頭,先抽到 "ᚱᚨᛇᚺᚨᚾ" 的傢伙,就要趁半夜摸去偷剪巷口那間麵包店大媽的頭髮。(也殼蟻是先抽到的算勝利,但那多無聊。)

當然,可能大家都想太多了,這就是在塗鴉而已,沒有任何意義;又或者,秀一波博學的盧恩知識也不一定?這恐怕是最可靠的真相,因為這種「表達自我認同的盧恩銘文」不是個例。

盧恩銘文物件中,有說「距骨」的距骨、說「梳子」的梳子、說「某某某的胸針」的胸針、說「鹿角,保護,某某某」的鹿角、說「鯨魚骨」的鯨魚骨匣子、說「十字架」的十字架、說「我長在野獸身上」的鹿角…或許,它們是在識字貧乏的時代裡,人們的一種謎語遊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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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這一點,在盧恩識字率極低的現代,同樣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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