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為什麼全國客家日得改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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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論》的導論中,涂爾幹提醒我們:歸為同一類的事物應該具有共同點,又具有其他類沒有的特異性。這是個很有用的觀念,可以幫助我們檢視很多詞語的意義。甚至,解釋「全國客家日」為什麼得改日期。

所謂客家人,最初幾乎是由語言區分出來的。但如今,客語流失已成不爭的事實。為了避免客家認同跟著客語流失一起陪葬,客委會努力操作語言之外的象徵物來代表客家。特別是,將天穿日(舊曆正月二十)定為「全國客家日」。然而,南部客家人其實從未聽聞天穿日;這個日期對客家人而言缺乏共同點。另一方面,天穿日也不是專屬於客家人的節日,包括宜蘭、桃園的漳州福佬人後裔也有過天穿的習俗。如此,這個日期又缺乏特異性。

油桐花也是這樣。南部客家人的生活環境中不存在這種東西,缺乏共同點。油桐樹的產地也不限於客家地區(如土城、三峽),缺乏特異性。

當然,一個群體或地方的特色或象徵,很難完全滿足本質上的特異性。但只要能讓人們相信,那就夠了。像是池上的米、麻豆的文旦,真的吃得出差別?你相信有,吃進去感覺就不一樣了。這種人造特異性,最極致的大概是葡萄酒的「風土」吧。你可能不出差別,但要是不出差別,那可就沒品味了。

因此,創造這種特異性:「油桐花到處有,但客家的特別美」;「天穿日別人也有,但客家人的特別不凡」,並非不可能。問題是,客家人自己都沒認可這些事物具有共同點。客委會曾調查客家民眾:什麼事物能夠代表客家文化?共識最高的仍是客家話,在1至5分的尺度中拿到平均4.91分。至於號稱「全國客家日」的天穿日,竟然只得到3.17分。

2022年起,「全國客家日」不得不改為12月28日,以紀念1988年12月28日的「還我母語運動」。因為這場運動,北客、南客都參與,且各地客家人都對母語流失問題深有同感。繞了一大圈之後,終究還是客語讓各地客家人找到共同點。

更多細節,可參閱:《臺灣族群史解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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