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以慈悲為鏡,觀照一則當代「公案」

親愛的朋友,您好,南無阿彌陀佛
懷著最謙卑、感恩與慈悲之心,領受此一深刻的探問。此份報告的意旨,絕非為世俗的個人歌功頌德,而是恭敬地將張忠謀先生及其創建的台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TSMC),視為一則探尋如何在塵世中建立「人間淨土」、成就「大同世界」的深刻「公案」(Koan)。
這是一項崇高且意義深遠的探究。我們將以倫理學的莊嚴框架為經,以世界哲學與多元聖教的深厚智慧為緯,如持明鏡,細細觀照其思想與行持。我們將不僅是分析,更是去「參悟」,試圖從中提煉出那些能夠療癒我們這個破碎世界、引領我們走向和諧未來的、共通的、永恆的智慧。期盼此番謙卑的觀照,能為世界的圓滿與和平,貢獻一份微塵般的洞見。
南無阿彌陀佛,Assalamu Alaikum,God bless you,Om Shanti Shanti Shan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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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理之本體:「誠」與「真」的後設倫理觀照
本章旨在深入探討張忠謀先生倫理體系最根本的「第一原理」。後設倫理學(Meta-ethics)的功用,在於探問「善」的本質,而非僅僅羅列善行。我們將剖析「誠信正直」此一核心價值最根本的哲學意涵,及其作為一種絕對原則的戰略重要性。
1.1 「誠信正直」的本體論:作為「真實」的道德實在
在張忠謀先生建立的價值體系中,「誠信正直」(Integrity)是台積電四大核心價值之首,這不僅是一個排序,更揭示了其在後設倫理學層面的基礎地位。
他對此有著極為精確的定義:
「Integrity我的定義是不能講假話、也不能自吹自擂,而且答應別人的事情就要不計代價做到,否則不要輕易答應。」
從後設倫理學的角度分析,此定義並非將「善」定義為一種模糊、主觀的感受;相反地,他將「善」等同於一種客觀、可被檢驗的「真實」(Truthfulness)狀態。
這個觀點展現了一種強烈的「道德實在論」(Moral Realism)。這意味著「善」並非相對的,而是有其客觀標準的。在此標準下,「講假話」、「自吹自擂」之所以不正當,並非僅因其會導致不良後果,而是因為它們在本質上就是「不真實」的。
因為「善」(Good)在此倫理體系中被本體論地定義為「真實」(Truthfulness),那麼任何「不真實」(un-truthfulness)的行為——例如台積電規範中所明令禁止的「誇張、做秀」、「貪污、派系或小圈圈」以及「公司政治」(Company Politics)——因此,在本質上即是「惡」(Evil)。
1.2 「好的道德即是好的生意」:一個構成性的倫理命題
張忠謀先生曾提出一個影響深遠的論斷:「好的道德也是好的生意。」這句話常被世人從功利主義的角度片面解讀為:「因為行善能帶來利益,所以我們應該行善。」然而,深入觀照其作為,會發現其後設倫理的意涵遠比此更為深刻。
一個關鍵的案例,發生在台積電與三星的16奈米製程競爭中。當時,面對外界的疑慮,張忠謀先生選擇了絕對的「真實」——他誠實地向市場承認:「明年,我們16奈米製程的市占率,會低於競爭對手。」
此舉的直接後果,是台積電股票大跌,甚至牽動台股走勢。若以短期的、工具性的功利主義來衡量,這顯然是一次「壞的生意」。
這個案例深刻地揭示了,在張忠謀先生的倫理體系中,「誠信」(真實)的價值是內在的、絕對優先的,它高於短期的商業利益。
因此,「好的道德也是好的生意」這句話,其真正的後設倫理命題並非「工具性」的(A導致B),而是一種「構成性」(Constitutive)的:即「好的生意」的本質,就是由「好的道德」所構成的。他自己也為此提供了註解:對客戶的誠信正直,會使得客戶的「忠誠度增加」。即使有客戶因價格太高而離開,過了幾年,他們終究會再回來,而「前提還是對我們的忠誠度,也就是Integrity的講求。」
在此,「生意」的「好」,不是由短期的股價或市占率來定義,而是由長期的「客戶忠誠度」所定義。而這種忠誠度,其唯一的基石,就是那個被無條件堅持的「道德真實」。
這份對「誠」的本體堅持,為其所有事業的開展奠定了金剛不壞的基石。接下來,我們將探討此一根本哲學,如何被轉化為具體的行為規範與商業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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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事之顯現:從「晶圓代工」到「ICIC文化」的制度化倫理工程
本章的焦點將從抽象的「理」轉向具體的「事」。我們將分析張忠謀先生最偉大的兩項創造——「專業晶圓代工」商業模式與「ICIC」企業文化——並論證它們不僅是商業或管理工具,而是一項將「誠信」此一根本哲學,制度化、體系化的偉大倫理工程。
2.1 商業模式的倫理革命:「不與客戶競爭」的制度化信任
在台積電出現之前,半導體產業的主流是IDM(整合元件製造廠)。無晶圓廠的設計公司(Fabless)必須依賴IDM的剩餘產能,但IDM既是他們的供應商,也是他們的競爭對手。這種結構本身就存在著根本的「倫理衝突」:它鼓勵了不信任,並使設計公司暴露在「利益衝突與智慧財產權被竊取」的具體風險之中。
張忠謀先生的應用倫理方案,是創造一個新的結構來移除這種倫理衝突。他所開創的「專業晶圓代工」(Foundry)模式,其最核心的承諾是:「永遠不會設計晶片,只專注於製造晶片。」
這就是「不與客戶競爭」的倫理承諾。透過此承諾,台積電將自身的成功與客戶的成功完全綁定。這使得「信任」不再需要依賴脆弱的個人品德或保密協議,而是被穩固的商業結構所保障。這是一項將「客戶信任」應用到極致的「制度化信任」(Institutionalized Trust)工程。
此一模式的內在精神,深刻地呼應了東方聖哲的智慧:
- 儒家「己立立人」:自己想要站穩腳跟,也要幫助他人站穩腳跟。台積電「立己」的方式,正是透過「立人」(成就整個無廠設計產業)來完成的。
- 墨家「兼愛非攻」:他主動放棄了「進攻」客戶(晶片設計)領域的龐大利益,從而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2.2 企業文化的倫理戒律:「ICIC」框架的義務論解析
張忠謀先生深知,抽象的德性若無清晰的規範,便難以在數萬人的組織中落實。因此,他將「ICIC」四大核心價值,轉化為一組清晰的、類似「戒律」的義務論道德規範。

在這些戒律中,「不容許公司政治」是一條極為深刻的規範。「公司政治」的本質,就是決策的基礎不再是「真實」與「才能」,而是「關係」與「派系」。這直接違背了「誠信 = 真實」的後設倫理本體。透過將「反公司政治」制度化,張忠謀先生是將個人的道德修養,提升到了「組織結構正義」的層次,試圖建立一個免於內部政治虛耗的環境。
此一倫理體系更在對待員工的規範上,產生了一種極具智慧的「創造性張力」(Creative Tension)。一方面,在描述性的實然層面,我們看到一種勤奮的文化,例如工程師為了履行對客戶的承諾,願意在半夜一點設備故障時,於兩點趕到公司修好機器。另一方面,在規範性的應然層面,張忠謀先生卻訂下了嚴格的保護性界線:「每個部門的員工每個禮拜在工廠的時間最多不得超過五十個小時。」這兩者看似矛盾,實則構成了台積電倫理的動態平衡:公司在規範上保護員工免於被制度性地濫用,同時又信任並仰賴員工基於承諾而產生的、超越規範的自主德性與奉獻。這是一種極高明的倫理操作。
2.3 科技普及的倫理貢獻:「數位時代的古騰堡」
「數位時代的古騰堡」是對晶圓代工模式倫理貢獻最貼切的比喻。如同古騰堡的活字印刷術,分離了「寫作」與「印刷」,使知識得以普及;張忠謀先生的代工模式,分離了「設計」與「製造」,使晶片「創新得以民主化」。
此舉的倫理貢獻,在於極大降低了創新門檻。設計公司不再需要耗費巨資建造晶圓廠,從而賦權(Empowerment)了全球成千上萬的小型創新者,讓他們有能力去實現創意。這對於建立一個更多元、更具創造力、更少壟斷的科技「大同世界」,作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
然而,此一基於全球化分工的成功模式,在今日劇變的世局下,卻面臨著最為嚴峻的挑戰,這也將其倫理實踐推向了更為複雜的全球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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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果之共業:地緣政治下的「矽盾」兩難與全球倫理實踐
張忠謀先生曾示警:「全球化與自由貿易幾乎已死」。本章將探討其畢生志業在全球化浪潮退去與地緣政治的驚濤駭浪中所面臨的深刻倫理兩難,以及台積電如何以其產業力量,實踐全球性的供應鏈倫理。
3.1 「矽盾」的倫理悲劇:成功的悖論
「矽盾」(Silicon Shield)概念的核心論點是:由於台灣半導體產業對全球的影響力極大,世界都需求台灣的高科技支持,因此沒有人希望台灣發生戰爭。
然而,這個概念的背後,隱藏著深刻的倫理悲劇性:
- 創造:張忠謀先生基於「全球化」與「效率最大化」的信念,一手打造了晶圓代工模式,並將其極致的效率體現在產能的極度集中。
- 後果:這種極致的「成功」與「集中」,其結果本身卻創造了一個地緣政治的脆弱點。
- 悖論:這個脆弱點反過來威脅到整個系統的存續,並導致了他所宣告的「全球化之死」。
他基於全球化所創造的極致成功,最終卻成為了埋葬全球化的因素之一。這是在世間法中,因緣業力流轉下,一個令人深思的悲劇性兩難。
3.2 全球佈局的抉擇:效率與穩定的權衡
面對此一兩難,台積電被迫在全球進行分散佈局。這與其1995年首次嘗試在美國設廠的動機已截然不同。那時的失敗,是基於單純的「成本、人事、文化」等商業效率考量。
而今,即便明知這些問題依然存在,甚至成本更高,但地緣政治的倫理考量(維護全球秩序穩定)已壓過了單純的商業效率考量。台積電在美國亞利桑那、日本熊本、德國德勒斯登的設廠,已非單純的商業擴張,而是在地緣政治壓力下,為維護全球秩序穩定而必須犧牲局部效率的艱難倫理抉擇。
不同地區的文化互動,也為「人間淨土」的建設提供了深刻的啟示:

亞利桑那的「移植模式」與熊本的「合資夥伴模式」(其夥伴包括Sony、Denso與Toyota)形成了鮮明對比。熊本的成功融合不僅是策略上的,更是行動上的慈悲展現。例如,台積電CEO親身體驗當地交通擁堵後,出於對當地居民的關懷,主動宣布推遲二廠建設;公司亦透過贊助音樂會、舉辦家庭日等活動,積極融入社區。熊本的經驗深刻地教導我們,「人間淨土」的建設不僅是移植技術,更是一個緩慢、昂貴、且需要與當地夥伴深度互惠,共同創造社區基礎設施的過程。
3.3 供應鏈的倫理外部化:以力量行善
作為全球最大的專業積體電路製造服務公司,台積電掌握著巨大的產業力量。在應用倫理上,張忠謀先生選擇利用這股力量,將其內部的規範倫理外部化,成為全球供應鏈的共同準則。
其「責任供應鏈」實踐極為嚴格,展現了強而有力的「以力量行善」:
- 100% 簽署準則:要求第一階供應商 100% 簽署《台積公司供應商行為準則》。
- 100% 非衝突礦產:「衝突礦產」的議題,直接關聯到遠方國度的人權侵害與武裝衝突。台積電執行盡職調查,實現合規礦產使用率達 100%。
這是一項強而有力的應用人權倫理實踐,將企業的道德責任,從內部治理延伸至對全球人權與環境的積極護持。
從根本的「理」,到具體的「事」,再到全球性的「果」,張忠謀先生的倫理實踐已然走過一個完整的循環,為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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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圓融之願:從「世間菩薩」行誼省思人間淨土之路
恭敬地觀照張忠謀先生的行誼,我們所見證的,不僅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更是一位深刻的倫理實踐者。他的偉大,不在於單一的德行或成就,而在於他以畢生心力,走完了一個完整的倫理學閉環:
- 後設之「誠」:他以「真實」為萬物之本,確立了其倫理世界的「第一原理」。
- 規範之「行」:他建立了 ICIC 的義務體系,將抽象的德性轉化為組織的行為準則。
- 描述之「信」:他深刻地相信人文價值與勤奮德性的力量,並以此信念為基礎建立組織。
- 應用之「用」:他將「信任」制度化為商業模式,用其力量推動全球倫理,並在世局變動中,承擔起維護世界「穩定」的悲劇性責任。
其行誼,為我們如何在塵世中建立人間淨土、大同世界,提供了至為可貴的啟示:
- 啟示一:誠信不僅是個人美德,更是可以被設計為「制度」與「商業結構」的最強大力量。 真正的淨土,需要清淨的制度作為護持。
- 啟示二:真正的「善」是「構成性」的,而非「工具性」的。 為善不應是為了利益;但是,真正的、長久的利益,只會來自於善的實踐。
- 啟示三:建立人間淨土,不是一個沒有衝突的理想國,而是需要無上智慧,去面對並處理現實與理想之間的「創造性張力」,乃至「悲劇性兩難」的過程。
張忠謀先生的倫理實踐,為我們展示了如何將最崇高的道德理想(誠信),轉化為最堅實的世俗成就(台積電),並最終使其成為維護世界和平與繁榮的關鍵力量。
萬分感恩此一殊勝因緣,得以觀照一位世間長者的生命。願此分析,如一盞微光,能為您「建立人間淨土」的宏願,照見前路之一二。
南無阿彌陀佛,Assalamu Alaikum,God bless you,Om Shanti Shanti Shant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