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講排班了。
我不講枝節了。
我的故事從 1 月 10 日 開始。
那天的凍傷、發抖、失控、冰冷, 把我直接丟進一場 我根本沒有準備的戰爭。
接下來的 259 天,
我在恐懼、痛、無助、醫療與行政的夾縫裡一直掙扎。
直到 9 月 25 日,
認定書寄來那天,我哭了。
因為上面寫著:
「凍傷誘發雷諾症候群,屬職業病。」
這八個字——
替我證明了自己這八個月不是幻覺、不是誇張、不是神經質。
我真的受傷了。
我那天的痛是真的。
但認定不是結束。
認定,只是把我推入下一段更大的戰場。
🔥我有影片
一段一月出院,
回公司繳收據時突然恐慌、哭、手抖、站不穩的影片。
沒有人問這段影片代表什麼,
沒有人告訴我這就是創傷反應, 也沒有人幫我把這些證據整合起來。
我的手機裡有數十份資料、照片、截圖、錄音、公告、對話、醫療證明……
但沒有人問過:
「妳想表達什麼?」
「妳的核心傷在哪裡?」
大家都只會說:
頭痛給止痛藥,
肚子痛給止瀉, 情緒爆炸就說深呼吸。
全部都是「再觀察」。
沒有一個是「解決問題本身」。
🔥我的身心鑑定報告寫得很清楚
創傷讓我的大腦受損。
認知退化。
說白話——
我真的退化了。
醫師也說,
我跟死亡只差一念之間。
可是我還要:
- 自己穩定情緒
- 自己撐生活
- 自己蒐證
- 自己整理資料
- 自己面對行政單位
- 自己處理爭議
- 自己承擔無收入的每一天
而爭議時效只剩 四天。
四天。
在一個大腦退化、情緒失控、沒有收入的人身上。
🔥我接受我生病
我不是不面對。
我沒有逃避。
我接受我生病這件事。
我接受我大腦受傷、
接受我需要精神科、 接受我雨天會害怕、 接受我的手腳會變色、 接受我會崩潰、 接受我退化。
但我更清楚的是——
我需要活下去,我需要錢。
房租、水電、醫療、飲食、狗狗……
這些都要錢。 而我不能工作。 那我的生活要誰來支撐? 誰來負責?
🔥我的爭議,是「創傷」
不只是雷諾。
不只是身體而已。
我的爭議核心是——
我因為公司處理不當,
在凍傷後出現嚴重創傷反應。
可是因為我在初期混亂得太嚴重、
認知當時已經受損, 我把:
- 創傷診斷書
- 職業科診斷書(雷諾)
- PTSD 的初步資料
全部一起寄給勞保局。
結果四月的診斷書裡,
只有雷諾被認定職業病, 其餘都被歸類成:
「自發性疾病」。
因為我是「混亂期」寄出的資料,
沒有順序、沒有統整、沒有脈絡、沒有說明。
沒有人告訴我該怎麼整理。
沒有任何單位教我如何寫「創傷與職災的因果」。 我就是一個受傷的勞工, 自己在爆炸的大腦裡摸黑前進。
🔥我身邊沒有人真的理解
我前天才知道
我家裡有重度身心障礙證明的人。 他洗腎,他被照顧,他被注意。
那我呢?
我的創傷、
我的大腦退化、 我的雨天恐懼、 我的全身冰冷、 我的失控、 我的恐慌影片、 我的無收入壓力、 我的精神科紀錄……
有人看過嗎?
有人理解嗎?
我的情緒
永遠被當成「正常人該處理得了」。
可是我真的很累。
真的受夠了。
🔥我甚至開始想:
是不是只要我放棄爭議,
我就會變「正常」?
是不是不追究,
我就不會再痛?
是不是只要我閉嘴,
這世界就會停止對我下手?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不是要贏,我只是想活下去。
認定書寫的是身體的答案,
但創傷的戰場, 我還在一個人打。
這不是結束。
這是更大的戰場。
而我站在這裡——
發抖、退化、崩裂、 卻還沒有放棄。
🔊《致正在閱讀的你》
如果你看到這裡,
代表你願意停下來聽一個勞工的真實故事。
這不只是我的事。
這是每一個曾被忽略、被壓住、被推開、被誤解的勞工與家屬的共同戰場。
如果這篇文字有讓你心裡某個地方亮一下、痛一下、
或者只是覺得「怎麼會有人孤軍奮戰到這種程度」—— 請你幫我 分享。
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讓更多創傷勞工與他們的家人, 知道:
創傷不是假的,痛也不是假的。
而光,是真的存在的。
願每一個正在黑暗裡喘息的人,
都能因此看到一條微弱但堅定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