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透過螢幕看見遙遠的戰爭、災難或虐兒事件時,即便並非當事人,內心卻會湧現劇烈的痛苦。這種「看見他人的傷,卻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現象,在心理學上被稱為「替代性創傷」(Vicarious Traumatization)。每個人能承載的心理能量都有上限,當外界的痛苦資訊過載,身心就會進入超負荷狀態。
大腦的共感特質與創傷重現
這種情緒反應源於大腦的精密機制。首先是「鏡像神經元」的作用,它讓我們能與他人產生共感並建立連結。但對於敏感度高的人,看見受傷影像時,大腦會同步模擬痛覺,產生生理上的強烈不適。
其次,這可能涉及個人「未消化的創傷經驗」。大腦的演化優先級是「避開痛苦」而非「追求快樂」。當新聞事件喚起了過往類似的恐懼感,大腦會將過去與現在的情緒疊加,形成一種「創傷重現」。這使你感受到的不僅是當下的影像,更是被深層記憶放大的集體焦慮。倖存者的罪惡感與無力感
情緒界限較為模糊的人,看見他人受苦時,容易產生「他過得這麼差,我憑什麼過得好」的「倖存者罪惡感」(Survivor Guilt)。這種罪惡感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無力感,讓人容易陷入憤怒,試圖透過謾罵來宣洩壓力。
在心理學上,憤怒是一種「防禦性情緒」,用來掩蓋內心深處那份因無能為力而生的哀傷。 然而,長期處於高強度憤怒會導致神經系統耗竭,最終轉化為憂鬱與冷漠,形成嚴重的心理內耗。
找回核心穩定感:從「共感超載」中撤退
在演算法不斷推送負面資訊的環境下,找回心理主權需要刻意的練習:
- 主動執行「數位斷食」: 練習徹底關掉資訊來源。這並非冷漠,而是意識到每個人都有其「容納之窗」,當情緒溢出窗外,你已失去理性處理的能力。 把自己照顧好是首要責任,唯有穩定的狀態,你才能成為他人的支持而非負擔。
- 「情緒標籤化」與訴說: 透過書寫或對話,標記出目前的感受。例如:「我現在感到的是對無辜者的哀悼,以及對現實的無力感」。精確的標記能將情緒從模糊的恐懼拉回到理性的認知,從而降低杏仁核的過度活化。
- 將無力感轉化為「微行動」: 情緒若停留在腦中會變成腐蝕性的內耗。試著思考:「我能做的最小努力是什麼?」即便只是微量捐款、轉發正確資訊或安撫身邊人的情緒,這些具體行動能重建你的「效能感」,將散亂的能量重新定錨。
- 練習「慈悲而不共情」(Compassion without Empathy): 心理學研究發現,過度的「共情」(感受對方的痛)容易導致倦怠,而「慈悲」(帶著良善心意去關懷)則能維持正向能量。試著在看見苦難時,內心默念:「我看見你的痛苦了,我祝福你能平安」,這能讓你在保持關心的同時,維持住自己的心理界限。
結語:守住內心的平衡,是對世界最大的溫柔
理解這些痛苦情緒並非軟弱,而是大腦在保護你。當你學會識別情緒背後的機制,你就能在共感他人的同時,守住內心的平衡。 唯有當你的心是安定的,你所發出的良善與幫助才具備持續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