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祖漢老師在〈哲學思辨、自然的辯證及道德實踐的動力〉這篇文章中，呼籲我們重視認知理性在道德實踐中的重要性。他依據康德學與朱子學的觀點，特別是其中關於「自然的辯證」的論述，來支撐他的主張。
依據義務論倫理學的觀點：道德法則與欲望形成一組二元的關係；一個真正意義下的道德判斷與道德行為，是純粹出自理智根據普遍的法則（如「公平」等）來決定的，與欲望完全無關。並且，道德判斷能夠評判、禁止、允許各種欲望的價值。
在這樣的系統下，「自然的辯證」的涵義便是：人即使做出了普遍性的道德判斷，但因為本能、習慣、欲望等非道德的因素，所以（自覺或不自覺的）傾向去實踐違反道德判斷的行為。此處正如楊祖漢老師所說：人意識到自由，就可以作出自由的抉擇，而在這個抉擇中，由於先天的與感性欲求相結盟（或默許感性欲望求滿足的要求），於是就使自由的抉擇採用了以感性的滿足為先的要求。如果沒有意識到道德法則，就體會不出自由的意志的作用，而由於有這個體會，就造成了抉擇的自由的可能，於是「惡」的原則與「善」的原則是俱存的或共處的，這一說法更是十分深入。......逆覺本心而體現之，固然真切，但就在對本心的體會而產生的自由處，就是私欲趁之而表現、影響人的抉擇之處，這裡要用的工夫就非常複雜而深微，可能就不能用本心呈現而立大本就可以達成。
[1]而為了不讓「自然的辯證」影響、操縱、掌控人性，使得人一步步的從道德的標準滑落、墮落，甚至主動做出違反道德的行為；楊老師根據他對康德學的理解，提出：人必須整體性的思考道德義務的原理，來真切了解道德的意義及其普遍性。而楊老師更進一步主張：唯有這樣整體性的思考道德義務，人才能夠徹底的貫徹道德實踐。[2]
本文先不講得像楊老師的主張這麼強：我們只說，認知理性在道德實踐中有其重要性。而如果我們轉換視域，從德行倫理學的觀點來看：則「自然的辯證」所描述的，可以說是德行與盲目的欲望之對比。德行倫理學主張：人基於本能欲望做出的行為，也是善的；但是根據德行而做出的行為，可以更完整、更合理的實現本能欲望所追求的善，所以是更高層級的善。不過，人有可能因為封閉於某種特定的欲望中，而做出違反德行的行為。[3]因此，既然「德行」與「違反德行的欲望」二者之間的張力仍然存在；那麼，「自然的辯證」及其相關的論點，便也就可以類比的、檢視論證妥適性的放置在德行倫理學的系統中討論。所以，我認為楊祖漢老師前述基於對「自然的辯證」的分析，逼顯出的「認知理性在道德實踐中的重要性」的論點，便可以說是義務論、德行論、效益論三種主流倫理學的共法了（認知理性在效益論中的重要性是很明顯的，故本文在此便不針對它加以討論）。
2025/11/15
註解：
[1]楊祖漢：〈哲學思辨、自然的辯證及道德實踐的動力〉，《楊祖漢新儒學論文精選集》（臺北：臺灣學生書局有限公司，2024年），頁639。
[2]楊祖漢：〈哲學思辨、自然的辯證及道德實踐的動力〉，《楊祖漢新儒學論文精選集》，頁646。
[3]沈清松：〈身體、社會參與和靈修〉，《輔仁宗教研究》第31期（2015年），頁115-116。
認知理性在道德實踐中的重要性：讀楊祖漢的〈哲學思辨、自然的辯證及道德實踐的動力〉 © 2025 by 傅元罄 is licensed under CC BY-SA 4.0. To view a copy of this license, visit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