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隊長爾朱兆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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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憤的北魏皇帝元子攸,效法布魯圖斯之故事(?),氣勢洶洶地跟親信拿刀一起把「天柱大將軍」爾朱榮做成凱撒沙拉以後,一時之間,洛陽全城額手稱慶。但高興不了多久,他們的末日忽地到來:爾朱兆。


爾朱兆是「天柱大將軍」爾朱榮的侄兒。魏書上說他「少驍猛,善騎射,手格猛獸,蹻捷過人」,是爾朱榮喜歡的騎兵將領之一。


在魏書等正史之中,永遠只會把爾朱兆描述成沒有大腦的武夫,除了能衝第一線以外,一無是處。


然而,「爾朱兆騎兵突襲」,恰恰是能一白遮三醜的優點。


即使是偏向貶抑的正史,也經常會看到,爾朱兆會忽然在敵人沒有防備的時候,冷不防地帶著幾百、幾千名騎兵出現,迅雷不及掩耳地襲擊,取得大量戰果。這也是爾朱榮看重爾朱兆的本事。


這項優點,在爾朱榮死後,就更上一層樓,有相當大的發揮。


爾朱榮死沒多久,爾朱兆忽地帶騎兵隊先衝入了晉陽。那裡是爾朱榮辛苦建立的霸府中心,等於爾朱兆在大亂之中,領先爾朱家其他領袖,佔得先機。


跟著,爾朱兆聯絡多數爾朱舊部,約定共同舉事,奇襲洛陽,為爾朱榮報仇——名符其實的閃電戰,當爾朱兆的騎兵隊出現在洛陽門外時,絕大多數人根本還沒反應過來。


其中一個沒反應過來的,就是北齊高家的始祖,同樣為爾朱榮大將的高歡。


高歡從最開始就反對爾朱兆攻陷洛陽,並且大概在那個時候,就密謀要宰掉爾朱家的勢力自立。於是,他陽奉陰違,計畫趁爾朱兆與皇帝相持時,偷襲爾朱兆後方,史料是這麼說的:


「兆等猖狂,舉兵犯上,吾今不同,猜忌成矣,勢不可反事爾朱。今也南行,天子列兵河上,兆進不能渡,退不得還。吾乘山東下,出其不意,此徒可以一舉而擒。」


然而,高歡軍隊還正走著呢,忽地就傳來消息了:爾朱兆攻破洛陽、俘虜了皇帝元子攸。高歡「得書大驚」,完全料想不到爾朱兆如此迅速,派人打探消息,結果這位探子還在半路上,就遇到被俘虜的皇帝。


高歡相當狼狽,「時率騎東轉,聞帝已渡,於是西還。」頗有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尷尬感。這還是北齊自家人修的史書呢,也掩飾不住高歡其實在這關輸了一招。


然而,爾朱兆有個非常嚴重的原罪:地位太低。


族長爾朱榮喜歡爾朱兆的勇猛,但卻看不起他,恥笑他「兆不過將三千騎,多則亂矣」,說他不過是三千人規模的騎兵隊長。


有時候,爾朱榮還會找藉口拿爾朱兆立威,有一次,爾朱榮看到兩頭鹿,要爾朱兆去打來當野味,等到爾朱兆打來一頭以後,爾朱榮的反應是:


「幹嘛不兩頭都打,打死你這個兔崽子!」(何不盡取?杖之五十。)


因此,我想爾朱兆殺掉皇帝、大肆劫掠洛陽城,可能都跟地位焦慮有關聯。爾朱兆在同族之間沒有威望,他只能透過誇張式的復仇行為來建立威望。


這樣做其實也沒什麼效果。爾朱家其他人在他為爾朱榮復仇以後,也沒把他當成爾朱氏領袖。


所以,爾朱兆在爾朱榮死後,會有一些非常暴躁的行為,很像是在不斷試圖彰顯自己的權威。


例如在與高歡大戰之前,高歡略施小技,就把爾朱兆與族人的關係挑撥到四分五裂,於是爾朱兆:


「輕騎三百來就(爾朱)仲遠,同坐幕下。兆性粗獷,意色不平,手舞馬鞭,長嘯凝望,深疑仲遠等有變,遂趨出馳還。」


又是一次閃電行動,只是這次是來威嚇族人、發洩情緒來的。


爾朱兆或許認為,他才是族長復仇的人,他有權成為下一任族長。諷刺的是,爾朱兆所有「確立地位」的行為都是反效果。


殺掉皇帝,於是爾朱兆成功地讓爾朱家成為北魏所有勢力的眾矢之的。


到處威嚇族人,成功讓本就離心離德的爾朱氏更加厭惡爾朱兆。


所以,爾朱兆最後眾叛親離,在高歡軍隊的追擊中,窮途末路,遁逃到山中,自縊身亡。有這樣的結局,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爾朱兆或許直到最後一刻,也不能理解為何他替爾朱家出生入死,最後結局卻如此悽慘吧。從焦慮出發的盲目行為,乍看努力,其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自我毀滅,事情往往就是這麼諷刺。



資料來源:

魏收,《魏書》


圖片來源:

中國哲學電子書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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