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體鍊魂】第二百六十二回 水之惡-智-(八十三)政治哲學的智慧(三十八)阿奎那的政治哲學智慧觀之負面影響(結)
(續上回)
阿奎納並沒有直接鼓吹現代意義上的種族主義或帝國主義,但他為歐洲中心主義提供了一套高於種族、基於「神聖理性」的優越感。
他建立的框架使得歐洲人相信:他們的價值觀不僅僅是「歐洲的」,而是「自然的」、「普世的」和「理性」的。
這種將「自身文化特殊性」偽裝成「人類普遍真理」的能力,正是基督教歐洲中心主義最強大且最隱蔽的遺產(遺毒?)。
儘管這可能並非他的主觀意圖,而是他所處時代的必然結果,且他的思想本身具有理性開放性,但他確實將基督教歐洲確立為知識體系的頂點,將所有學問納入基督教神學的框架之下。
這種知識的層級結構強化了歐洲中心的視角。
在這個層級體系中,神學是「最高級的科學」(Scientia),而哲學和自然科學則處於從屬地位。
這自然將基督教歐洲(當時天主教主導的歐洲)視為世界知識和真理的中心。其他文化或宗教的知識體系(如伊斯蘭、東方思想)被視為次等的、需要被基督教同化或修正的。
阿奎那的法律體系則進一步鞏固了這種視角,影響了後世歐洲人對非歐洲文化的態度。
他認為所有人類都參與自然法(理性),但只有基督徒能完全領會神法(啟示)。
這意味著非基督教文化雖然能理解基本的道德原則,但在理解最高真理和實現最終目的方面存在缺陷。
這種觀點在後來的殖民主義時期被曲解或濫用。
歐洲人認為自己有責任(甚至是上帝賦予的使命)去「教化」和「開導」那些「未開化」的民族,將基督教文明強加於他們。
這為文化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提供了隱含的理論基礎。
而阿奎那的政治哲學強調秩序、層級和統一性,這也反映在歐洲人對理想世界秩序的看法中。
他偏好君主制,並認為教會的指導優於世俗政權。
這強化了歐洲基督教文明優越的視角,認為歐洲的政治和宗教模式是全世界的典範。
結果,在近代國際關係形成過程中,歐洲國家傾向於將自己的政治和法律體系視為唯一的標準,忽視或貶低非歐洲國家主權和法律體系的合法性。
總結來看,阿奎那的哲學智慧雖然是理性的傑作,但它是在一個基督教主導、歐洲中心的世界觀下形成的。
他的體系客觀上強化了歐洲中心的視角,並在後來的歷史進程中影響了歐洲人對其他文化的態度和行為,特別是在殖民擴張時期。
另外,在阿奎那的時代,知識的流動主要是單向的——從阿拉伯世界翻譯許多作品留到歐洲。
除了之前提到亞里斯多德的哲學著作外,由中世紀阿拉伯世界翻譯流傳至歐洲的內容極為豐富。
涵蓋了古希臘、羅馬的科學、哲學、醫學、數學典籍,如托勒密的《天文學大成》、歐幾里得的《幾何原本》、阿波羅尼奧斯的幾何學、丟番圖的《算術》等。
這些經過阿拉伯語轉譯、評論和發展的知識,透過西班牙和西西里等地,成為歐洲文藝復興和科學革命的重要思想源泉,引入了數字、代數(Al-Jabr)、化學、天文學等多方面的新知識與概念。
歐洲學者吸收、詮釋,並將其納入自己的框架。
在這個過程中,歐洲學術界亦傾向於強調自己對知識的掌握和最終解釋權,而非將非歐洲文化視為平等的對話者。
這強化了歐洲基督教文明優越的視角,對其他宗教或文化抱持排斥或次等看待的態度。
雖然不如奧古斯丁直接,但也間接影響了後來的殖民主義時期對非歐洲文化的貶低和征服行為。
所以,阿奎那哲學的負面影響主要源於其思想的僵化應用以及對「自然」的目的論詮釋與現代人權觀念的衝突,還有後世殖民主義「傲慢」之罪的餵養成形。
這提醒我們,即使是理性智慧的哲學體系,也需要隨著時代的進步進行批判性反思。
奧古斯丁的悲觀主義提醒我們對權力保持警惕;阿奎那的理性主義則啟發我們相信透過理性和法律可以建立公正的社會。
同時,我們也必須警惕歷史思想中可能導致壓迫或僵化的潛在因素。
而這,也讓我看到「智慧」令人感慨的無奈與極限。
因為人工智慧的誕生與應用,「智慧」被依其目的濫用與誤用的可能性大幅增加。
例如我就看過有人實驗如何以AI演算實現空氣槍瞬間瞄準射擊自動化,將許多亂飛氣球精準「爆球」的視頻影像。
而氣球大小與人頭無異。
或許,「智慧」一詞,在未來,以「人格」為定義,較為妥當。
教育出有「智慧」的人(或AI),會比創造出有「智慧」的知識與工具,我認為,要更能成為人類未來種族存續的保障。
(待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