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四十次,失敗。」瑪洛懊惱的對栗栗大喊:「我到底是哪有一個步驟做錯了啦啦啦啦啦啦!要做出一顆好吃的毛氈糖怎麼這麼難!」
「……不難啊,這樣戳就好。」栗栗一臉無辜的望著一身低氣壓的瑪洛。
「……我都已經來聖光域三個月了,啊啊啊啊再不學會毛氈糖,我要怎麼跟糖會交代啦。」瑪洛一臉快哭的樣子。
「嗯?你要回去了嗎?」栗栗聽見了關鍵字,眼神微亮、但不敢太明顯:「不然,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妳還學不會,我……送妳一箱毛氈糖?」
「真的!?我要五箱!一箱不夠,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瑪洛渾身發抖地說。
「……一箱也要做至少二個禮拜啊,最多三箱不能再多了……。」
「成交!」瑪洛馬上拿出合同讓栗栗簽字。「?」栗栗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嘛?
……就連一旁的角兒都不忍心說話了。
「栗栗,你再這樣、總有一天你的倉庫會被靈魂旅人搬空的啦!」小桃夭大笑,毫不留情地笑著說。
「啊?可是,可是我……我有認真收集果實啊!」栗栗納悶地說。
「不是那個問題!」角兒、水鏡狐、雪鹿同時大喊,聲音在小工坊裡撞成一團。
栗栗被嚇得尾巴一炸,整隻松鼠僵在原地。
「欸?那、那是哪個問題?」
水鏡狐深吸一口氣,開始進入「理性解說模式」。「問題不是你有沒有果實,也不是你有沒有努力。」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問題是——你對『請求』完全沒有防禦機制。」
「……請求?」栗栗歪頭。
雪鹿輕輕接話,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栗栗,只要有人看起來很需要、很可憐、很緊急……」然後停了一下,「你就會先答應,再回頭想怎麼補。」
栗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想起——剛剛那個「三箱成交」。尾巴慢慢垂了下來。
「我只是……不想讓人失望。」他小聲說。「而且瑪洛剛剛看起來真的很害怕回去……」
瑪洛一愣,原本還抓著合同的手慢慢放下。「……欸?我剛剛是不是……有點太誇張?」
角兒直接轉頭看她,語氣乾脆俐落。「是很誇張。」
小桃夭笑到蹲在地上,拍拍栗栗的背。「栗栗啊~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她故意拉長語調。「你會把『同理』當成『責任』。」栗栗怔住了。
「同理是懂對方在怕什麼,」水鏡狐接著說。「責任是——那件事原本就該由你來扛。」
「但你每次都直接跳到第二步。」角兒補刀。
工坊裡安靜了幾秒。毛氈糖半成品靜靜躺在桌上,歪歪扭扭。
栗栗看著它,忽然小聲問了一句:「……那我這樣,是不是很容易被利用?」
這次,沒有人笑。
雪鹿走過來,蹲下來與他平視。「不是因為你笨。」他溫柔地說。「是因為你心裡有一個規則——只要我還有一點點餘裕,就不能拒絕。」
栗栗的眼睛慢慢濕了。「可是……如果我拒絕了,」他吸了吸鼻子。「他們會不會就覺得我不好、不溫柔、不值得被喜歡?」
這句話一出口,連角兒都沉默了。
小桃夭收起笑容,第一次語氣變得很認真。「栗栗。」她說。「被喜歡,不應該是靠你不斷消耗自己換來的。」
瑪洛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那張合同,臉慢慢紅了。「……對不起。」她低聲說。「我剛剛真的只是太怕回去被罵,沒想那麼多。」
栗栗抬頭看她,愣了一下,然後很努力地擠出一個笑。「沒、沒關係……三箱就三箱……」
「不行。」角兒一錘定音。他拿過那張合同,當場撕成兩半。「修正條款。」他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第一,你教她方法,不負責產量。第二,免費試吃一箱,剩下的——正常交易。」
栗栗張大眼睛。「可、可是……」
角兒低頭看他。「你不是倉庫。你是工匠。」
這句話,像是什麼被輕輕放回了正確的位置。栗栗的尾巴慢慢捲起來,心口卻忽然鬆了一塊。瑪洛看著被撕掉的合同,反而長長吐了一口氣。「……其實這樣比較像真的學習。」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那、那你再教我一次?」
栗栗點點頭,這次語氣小小的、卻很穩。「好,但這次……你要自己戳。」毛氈糖再次被拿起。失敗的次數,或許還會增加。但某個更重要的東西——栗栗第一次沒有用「答應」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那,才是真正開始變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