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那一碗看起來沒事的》
她是在坐下來的時候。
—
看到那碗。
—
圓的蛋。
亮的肉。
綠的菜。
—
排列得很好。
—
像一種。
不需要懷疑的日常。
—
—
她沒有多想。
—
只是把筷子拿起來。
—
夾了一口。
—
味道是熟的。
—
有油。
有鹹。
還有一點甜。
—
都在該在的位置。
—
—
她其實很習慣。
這種東西。
—
從小就有。
—
放在桌上。
不用問。
也不用看。
—
就可以吃。
—
—
後來她才知道。
—
問題不是那一口。
—
也不是那個味道。
—
是那個之前。
—
—
蛋是什麼時候做的。
肉是什麼時候滷的。
飯是什麼時候放涼的。
—
那些。
沒有被端上來的時間。
—
—
她看著那一碗。
忽然有點安靜。
—
因為它還是那個樣子。
—
沒有變。
—
圓的。
亮的。
整齊的。
—
—
只是她開始知道。
—
有些東西。
不是因為看起來沒事。
就真的沒事。
—
只是。
它把問題。
藏在你還沒看到的地方。
《以青｜那一口水》
她是在夾起來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因為餓。
也不是因為燙。
—
是那個觸感。
—
軟。
有一點彈。
還帶著水。
—
像剛洗過。
—
—
她一直覺得。
這種東西。
是最安全的。
—
綠色的。
沒有油。
沒有味道。
—
像在幫身體。
補回一些什麼。
—
—
她咬下去。
水跑出來。
—
很乾淨。
—
甚至有一點。
放心。
—
—
她以前不會想。
這些東西。
是怎麼來的。
—
誰洗的。
誰燙的。
誰夾的。
—
—
因為它看起來。
不像會出事。
—
不像肉。
不像蛋。
—
不需要懷疑。
—
—
後來她才知道。
—
有些東西。
不是自己壞掉。
—
只是太容易。
被碰到。
—
太容易。
把別人的東西。
帶進來。
—
—
她看著那一口。
忽然覺得。
—
那個水。
不是補進去的。
—
比較像。
從哪裡。
被帶過來的。
《以青｜交集》
她以為。
那是一整家店的問題。
—
只要走進去。
點一樣的東西。
—
結果就會一樣。
—
—
但後來不是。
—
有人中午吃。
有人晚上吃。
—
有人不舒服。
有人什麼事都沒有。
—
—
她開始覺得亂。
—
如果是同一間。
為什麼會不一樣。
—
如果不是。
為什麼又都指向那裡。
—
—
她聽著那些回答。
—
時間不一樣。
順序不一樣。
記得的細節也不一樣。
—
像一堆線。
拉在不同的方向。
—
—
但裡面有一段。
—
反覆出現。
—
某一天。
某一餐。
某一個時間。
—
—
她忽然看見那個地方。
—
不是整張圖。
—
只是很多線。
剛好重疊的那一點。
—
—
有人早一點離開。
有人晚一點到。
—
有人剛好吃到。
有人剛好錯過。
—
—
她才明白。
—
不是每個人都一樣。
—
是一部分人。
在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時間。
剛好交在一起。
—
—
然後那一點。
被留下來。
—
變成一個。
看起來很確定的答案。
《以青｜手滑》
她想到那句話的時候。
—
沒有笑。
—
「李廣手滑。」
「射石頭。」
聽起來很輕。
—
像一個。
可以被帶過去的解釋。
—
—
她一直以為。
做久了。
就不會錯。
—
像那種人。
箭已經不是箭。
是習慣。
—
拉弓。
放手。
—
中。
—
—
所以她看那些店。
—
做了四十年。
手沒有停過。
—
烹調。
放料。
包餡。
一人做一樣事。
—
應該不會出事。
—
—
但後來她才知道。
—
不是不會錯。
—
只是很多次。
剛好沒有錯。
—
—
那一天。
沒有誰特別慢。
沒有誰特別亂。
—
鍋還在熱。
手還是熟的。
—
只是有些東西。
不在手裡。
—
—
時間多了一點。
溫度剛好。
放著的東西。
沒有被注意。
—
—
她忽然明白。
—
那不是手滑。
—
箭還是那支箭。
人還是那個人。
—
只是風變了。
—
只是那一瞬間。
剛好全部對齊。
—
—
所以才會偏。
—
偏得很小。
—
但剛好。
夠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