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記事本上的待辦清單已經躺很久了,每一項未完成的事項都像用著很機車的眼神看著我:「啊!你什麼時候要開始做了?」
但我現在決定化被動為主動,透過這一次的寫作練習,撕開那層名為「忙碌」的假象。拿掉邏輯自洽、不再修辭美化,揭開我內心那個黑暗的百慕達三角洲。名為「我還有得選」的安全網
近兩年來,轉職計畫雖然在方向上小有進展,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心中總會浮現一句刺耳的問句:「你真的做得到嗎?」
今年我正式踏入不惑之年,在軍中服役將滿 20 年。概算過後,退伍後每個月將面臨 5 到 7 萬元的實質收入差額。
這種經濟上的相對剝奪感,讓我一直覺得這件事很「煩」,其實是因為我潛意識知道金錢可能會有所不足,所以選擇不去面對。這除了是金錢數字上的問題,也是生存尊嚴與家庭和諧的挑戰。我預判了錢拿回家變少後,伴侶因個性敏感而引發的不安全感,那可能是一連串的冷戰或熱戰。 一想到要同時應付家庭衝突、適應新工作與經營自媒體,難度瞬間提高了不少。
於是我下意識躲藏在名為「我還有得選」的安全網裡,人為地製造出還有很多要事還沒做完、所以「還沒準備好」的假象,藉此來逃避現實。
習慣模組化,卻怕不可控的新環境
另一個讓我裹足不前的原因,是對「不可控任務」的心理排斥。長年習慣了軍中「程序、步驟、要領」的模組化生活,那是我思維的骨架。
我可以堅持累積做伏地挺身 800 餘天,也可以持續健身 10 年,因為那是在已知領域的線性回饋——只要出力,就有結果。但轉職與創作是未知的、非線性的。我習慣將事情拆解成如軍中「缺失改進清單」般的具體步驟,但面對新的領域,我尚找不到那套標準 SOP。一旦沒看到章法趨勢,我就會開始感到「急、亂、煩」,然後逐漸方寸大亂,產生「算了,放水流吧」的挫敗感。
我發現自己像是一個暫時遇到困難的國王,因為看不清前面的路,而在路邊「該該叫」。我常透過「揪團」和「插旗」來強迫自己成長,利用沉沒成本強迫自己學習。我深知趨吉避難是本能,因此選擇借力使力,用眾人的目光劃定邊界,確保我在迷霧中依然能重新振作,隨時從灰心中重新站起。
因為我知道:「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會偷懶」。
尋「根」之旅:不再盲目追求別人的成功
最核心的阻力在於,我發現自己過去 40 年都在追求他人的成功定義,這讓我像是一株「無根的浮萍」,在水中四處漂流。我懷念在金門那段日子,雖然辛苦,但有志同道合的戰友一起「邊幹譙,邊完成工作」的肝膽相照。回到台灣後,看著那些只會計較利益與休假的同事,我深感不屑。但這也反映了我的恐懼:在寂靜的戰場上,我失去了志同道合的戰友,變成了一個孤軍奮戰的「獨立連」。
為了不再讓靈魂缺了一塊,我必須重新審視、並定義我的人生下半場。我不希望墓誌銘上寫著我的軍階,我只希望別人記得我是一個「熱於助人、誠信待人」的人。 我開始強迫自己思考:我想要留下一個能傳遞「微習慣養成」觀念的作品,告訴世界:每日投入一點點,終將會有所成就。
拆除心中的防波堤
書架上那些未讀的書、未清理的雜物,其實都是我貪心且不專精的結果。我利用這些「小麻煩」當作防波堤,告訴自己還沒準備好去面對那個「我自己定義的人生」。
但我現在明白了,如果不儘早去定義自己的成功,我將永遠止步於過去的輪迴裡,而無法大步地邁向未來。答案也許不在於解決所有的瑣事,而在於我是否願意帶著這份焦慮,依然堅定地推動手中的籌碼,往我自己定義的座標前進。
我決定不再等待那個完美的轉身時機,因為最自律的避風港,是直接踏入「先試試看」的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