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
事情一件一件壓過來,你沒有崩潰,只是慢慢變得空空的。那個空,比哭還難受。今天一早媽媽的聲音從房門外傳進來,帶著焦慮忿怒,以及她慣有的急。 「快點起來看看這封存證信函,趕快下來處理!」這件訴訟已經拖了快一年的時間,我用棉被矇著頭不想接收那刺耳高分貝的聲音,她會寄是預料中的事,那不急,急也沒用。
我現在只想繼續睡覺。
「反正你快點起床下來!」媽媽憤怒的離開。感冒過敏睡不好的我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心裡有個聲音問:為什麼,又是我?
沖了一杯咖啡,我坐下來聽著媽媽的抱怨和不滿,不外乎就是那些憤怒、委屈不平的情緒性轟炸讓我容易好發的頭痛一早就隱隱約約蓄勢待發。我聽了很多給的回應很少,腦袋其實都在放空。
我當然明白她的焦慮,但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一緊張生氣就開始抓著某個爭議點原地打轉,解釋了好幾次也聽不下去,我儘量保持耐心一次又一次的說明,等待律師的處理建議。她的情緒總是變得很快,憤怒的暴風過後氣氛變成陰鬱的雨天,她開始垂頭喪氣地散發另外一個更令人窒息的負能量。
我不是沒感覺我只是慢慢變得麻木。只要媽媽一開始催促,我就很容易感到神經緊張,一直到現在才試著學會關機。
我問她,弟弟怎麼說?她只回應道他忙著工作怎麼有空?我變成她的情緒垃圾桶,一邊還要處理這些繁雜的訴訟舉證跟行政機關的往來文件,一邊還要安撫她的情緒,每次出事都只能我來?幾個小時過後她的情緒依然沒有得到宣洩,又吩咐了一些非常瑣碎的小事催著我一件一件趕快去做好,彷彿她才能夠拿回自己的控制權。
我告訴她,法院的判決跟行政機關的裁定我們都無法預測,原告的用意跟目的都不是我們都控制的,急也沒用,這件事就交給律師去處理。這些話向是對她說也是再次提醒自己:暫時先放下來吧!
一整日下來精神上的緊繃讓我喘覺得胸口壓著大石頭以外,皮質醇的升高讓我突然想大嗑幾顆精緻高糖高碳水的甜麵包。
我什麼時候開始習慣這樣了?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塊在海邊被浪反覆拍打的礁石。海浪來襲時,我只能關機、放空,讓自己變得麻木,以免被那股鹹澀的焦慮侵蝕殆盡。
既然變數與情緒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能看著海浪般的情緒向潮水一樣湧過來,再讓它們流走,坐在岸邊靜靜的等待恢復平靜的時刻。而在這之間,我只想保護好心裡那一點點微弱的回音,告訴自己:辛苦了。今天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半夜,我還是忍不住吃掉了那顆波蘿麵包,安撫今天疲憊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