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父母最大的盲點，是誤把孩子當成自己的私有物。
當「考試成績」被無限放大，我們往往忘了，孩子跟所有人一樣，一輩子最渴望的，只是
——被聽見。
這篇諮商筆記，送給每位在教養路上感到疲憊，而依然深愛孩子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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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沒有小孩，為什麼那麼懂孩子的心理？」
三不五時，就有女性客戶這樣問我，
或者說，有這樣的感慨。
我通常會這樣回答——
我並不是什麼教育心理專家，但跟你比較起來，我有兩個優勢。
第一，我的立場客觀，可以抽離出來，不認為自己擁有你的孩子。
這點，對從小把孩子拉拔大的你來說，比較難做到。
當孩子的自我開始發展，需要自己的空間，擁有自己的祕密，希望展現自己的想法，為自己人生做某些決定，
我能沒有包袱地傾聽他們的想法。
當然，我並沒有直接和你孩子互動，但我用了同理心的技巧，
也就是，回想自己成長的過程，
有什麼想說、想表達，但不被允許表達，
更不被允許做決定的親身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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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小就是他的天，不知不覺地，你也以為你就是他的全部，
他應該全部聽你的，全部照你的計劃去做，
全部照你的設想去反應。
但你忘了，
當你成長到一定階段——通常在國中時期，
你的自我開始發展出人格，
你不可能百分之百像你的母親，
也不可能百分之百遵照她的意思
去思考、去行動、去做決定。
我曾經看到一句話，
我認為這是中華文化影響下，
父母最需要聽到心裡的話。
這句話就是：
「你並不擁有你的孩子。」
因為我不是你孩子的誰，我當然不認為我擁有他，所以我能夠很自然、很簡單地為孩子保留一定的空間，
在這空間裡，讓他們可以展現自己，
不管是想法、作為，
甚至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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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把你的孩子，當作一個獨立的個體。
獨立的個體，
就是一個獨立的人。
我看過很多年歐普拉的節目，聽她說過無數次。她訪問過成千上萬人，從王公貴族，到政商名流，再到升斗小民。
她發現，人們最想要的，就是——
被。聽。見。
我沒有你跟孩子間的恩恩怨怨，從來沒有經歷過，孩子完全依賴我，我完全掌控他，甚至控制他的階段。
因此，把他視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難。
但對你來說，
這是最辛苦、也最難做到的人生功課。
這，不代表你是個控制狂，
也不代表你是獨裁的暴君。
你，只是在一個需要轉換角色，
調整心態的過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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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工作，就是客觀、冷靜地提醒你：
你的孩子，已經是獨立的個體。
他跟所有人一樣，
都希望被聽見。
那麼，和他最好的溝通方式，就是營造一個環境，他可以安心地說出心裡話。
在這環境裡，他覺得自己被完全傾聽，
無論他說出什麼，都不會受到你的批判，不會因為你們價值觀不同，就被貼上標籤——
不乖。
幼稚。
不孝順。
說兩個實際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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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案例。
一位女性客戶，拿錢給孩子買冰淇淋。她給的錢足夠買兩、三份，
也就是說，她心裡想的是：
孩子如果尊重我、懂得我對他的付出、並且是個好孩子，
就應該知道，我也想一起吃，
而多買一份給我。
結果，孩子只買了一份，剩下的錢自己收起來，當作媽媽給他的獎勵金。
我問客戶：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也想吃，請幫我買一份？」
她仍然陷在迷思裡，認為：
「如果他尊重我，懂得我的付出，
並且尊敬我是他母親，就應該多幫我買一份」。
我提醒她：
在心理諮商裡，這是很大的迷思——
認為「如果對方了解我、在意我、愛我，
就應該懂得我在想什麼」。
但事實是，如果你不告訴對方，
對方——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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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開始試著直接告訴孩子，自己想要什麼。
其中還包括：希望能聽到孩子對她說：
「我看到你的努力了，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謝謝」。
當她把真心想要的，
用脆弱而直接的方式告訴孩子，
孩子就會找機會讓她感到驚喜，說出：
「媽媽，我真的很謝謝你對我的付出」。
這位客戶，後來下了有趣的結論：
「坦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比直接教育小孩說
『你應該要尊重我、應該要體諒我、應該要多為我想想』——
用這種說教的方式，不如把真實的需求，坦率地告訴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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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案例。
也是一位中年女性客戶，接到女兒國中導師的電話，
說女兒可能在交男朋友，請媽媽注意一下。
回到家後，客戶質問女兒，是不是在談戀愛。
女兒一口否認，說跟那個男生只是好朋友。
我客戶就用華人文化裡，最八股的教條告誡女兒：
「你還在求學階段，而且快要聯考了，絕對不可以談戀愛，會影響成績。」
我問客戶：
「你的意思是，學業功課比孩子，
學習『愛』這件事更重要嗎？」
她愣了一下，
遲疑幾秒後回答：
「當然是學習愛更重要。」
我接著問：
「你和女兒溝通的方式，有讓她覺得被傾聽、被尊重、也有被允許自己做決定的空間嗎？」
她陷入長長的沉默。
不用回答，
我也知道答案。
我又問：
「你覺得，女兒會放心把心中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嗎？」
她本能地回答：
「女兒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我再反問：
「你在成長的過程裡，所有事情都告訴媽媽或爸爸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她問：
「那我該怎麼辦呢？」
我說：「很簡單，營造一個安全的環境。
試著問她問題，
但不管她的回答是什麼，請記得——
她怎麼說都是對的，尤其是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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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在成長過程裡，有過這樣的經驗吧？
家長跟你說：「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你怎麼這麼小氣？」
請問，聽了感受如何？
是不是覺得被批判、被論斷，
連情緒都不被允許？
如果連真實的情緒都不能表達，孩子要是真在談感情，會告訴你嗎？
對父母來說，因為經歷很長一段掌控孩子生活的階段，
經常忘記他是獨立的個體，需要被聽見、被看見。
而且，父母不就是應該無條件地，接納孩子的一切嗎？
因此，不妨問問自己：
你理性地告訴孩子：「現在大考為重，不要談戀愛」。
請問，他就真的不愛上對方嗎？
這次她回答得很快：
「不可能，感情不能用理智控制。」
所以我建議：
「不妨真正和孩子好好談一談。
所謂『談』，就是聽她說話，
不要用自己的價值觀，和是非好壞的框架，來評斷她的行為。
你越能做到這點，她就越覺得，跟你說話是安全的，
也就越容易把真實的狀況告訴你。」
當然，一下做到位，有點難度。
你，和所有人一樣，
都需要一點練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