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諮商反思】被放鴿子時該怎麼辦 — 我們需要對方回來嗎?

2022/08/26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被個案放鴿子是尷尬複雜的經驗,尤其是對那些還不熟的個案,我不知道失約原因,卻又忍不住瞎猜,是上次做錯了什麼嗎? 還是對方覺得沒有幫助? 或者只是睡過頭了? 有時心裡也會有些生氣,覺得對方就這樣失約並不負責任。
沒有人教過我個案失約時應該怎麼做,是該靜靜等待呢? 還是主動打電話過去詢問? 如果沒接的話我要繼續追嗎? 要打幾次呢? 會不會顯得我很纏人? 好像很要賺這筆錢似的? 我
發現要回答這些問題其實很複雜,在此之前且讓我先講一個關於看牙醫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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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司其實不應該分家的,因為看牙醫與心理諮商有太多相似之處: 兩者都是把自己交給另一個人手上,只是一個是牙齒,一個是心靈;患者並不完全知道接受治療會發生什麼事,是需要把牙齒拔掉牙齦切開呢? 還是會情緒崩潰哭個不停? 過程似乎都痛,而且不知道會有多痛;自費完療程要花很多錢,忍不住懷疑,牙醫/心理師是不是想把我當盤子敲?
我本身沒有接受心理諮商的經驗,但還好因為牙齒不好的緣故時常需要跟牙醫打交道,我得以體會身為患者的抗拒與害怕、對醫者的想要/缺乏信任,以及被隱藏在深處的,被好好治療照顧的渴望。
我從小就很怕看牙醫,其實我們全家都是如此,或許是因為遺傳,大家牙齒都不好,偏偏沒有定期看牙醫的習慣,大家都有些鴕鳥心態我想。其中牙齒最糟糕的人是我,到了三十歲那年,我自知狀況不妙(上一次洗牙是N年前),鼓起勇氣,甚至特地搭火車去了朋友介紹的診所。
如同我所害怕的,洗牙的過程漫長血腥且痛苦(明明朋友說不痛的啊),結束後醫生沒多解釋,只說今天沒辦法洗完,下周再來吧。
後來我並沒有出席,因為要再受一次苦實在太可怕了。當然,幾年之後我為此付出了更高的代價— 接受了數次的牙周手術、植牙以及數十萬的醫療費,再加上每天晚上有如懲罰般地花一小時(yes, an hour)潔牙,才恢復健康,但牙周病所導致的地基流失卻也回不去了。
多年之後我回頭看,明白朋友介紹的的沒錯,這是一位關心病人的好醫師。因為洗牙的健保給付為半年一次,那個醫生要我下周再去,而且沒要我自費,表示他可能是無償地幫我進行第二次治療,因此對他我沒有任何抱怨。
但我也不禁想,如果當年他能夠多花點時間跟我解釋病情,理解我的痛苦與恐懼,同時告知我回診的重要,甚至在我失約時能打電話問問是怎麼回事,那他就會是改變我人生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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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案主失約時,我總想到這個經驗,消化了心中五味雜陳後,便撥個電話過去問問,若對方沒接,我就捫心自問,自己有多少信心能幫到他的忙? 他沒繼續來看我真的有損於他的福祉嗎? 若答案我自己也不確定,那我便不再打了;反之,若是有一定合作基礎的關係(通常伴隨著一些成效),那我會想更積極地把對方找回來,至少談最後一次作為結案,就算不是為他,也是為我 — 我需要自己能幫上對方的忙、我需要這段關係是好的經驗,我需要我們能有個好的結束。
接連說出這些「我需要」需要勇氣,因為在我們所受的的教誨裡,治療師應該超然且無欲無求,不能太喜歡某個個案(更別談需要)、不能因為缺工作而想留住個案,否則便會有警鐘響起 —小心,這些是反移情。
然而,有時我們超然過頭了,甚至變得冷漠而不自知。或許內心深處,我們總是容易心虛、沒有信心自己能幫上個案的忙,畢竟這不像看牙那樣立竿見影且具體速效,擔心自己要為浪費個案的時間金錢負責。
在這個世道,很少有心理師能夠承認自己的限制,但真的有經驗的治療師,應該要有勇氣與能力去去評估究竟能否幫得上每個案主。在尊重案主自主權的前提之下,我們也需要有自己的判斷,這是專業能力上的考量。
而在倫理學上,治療師在某些層面需要個案、需要延續這份關係不僅沒有錯,甚至是一件好事,畢竟個案要能繼續來才有機會受益,若真的關心他的福祉,那就會在乎且期待著他出席。就像電視劇裡那些熱血的老師,總是雞婆地把輟學的學生給找回來,他們不需要這樣,但他們做了,而且改變了學生的人生。
關於心理師對個案的需要,其實還有很多值得說的,我們下次再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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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an, a therapist, and a father.
一個治療師的工作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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