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恐怖《心眼》

2023/06/15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傳說,只要誠心誠意地對著藥師佛參拜一百次,痼疾便能痊癒
每天,我都誠心誠意參拜著,為著我的丈夫,梅喜。

戰爭的後遺症,使男人成為女人爭奪的目標,這時候女人化被動為主動,總是非常熱情。
當初,梅喜會跟我成婚,我想是由於我有好聽的聲音,人也規矩,不會輕易對他動手動腳,講一些淫靡的話,躺在他身上。身為按摩師父的梅喜,見多了這些對他有意的女客,久了也就十分淡定。
婚前的梅喜雖然看來與一些熟客曖昧,但這並不影響我在梅喜心中的地位。

成為他的太太之後,我每天為他料理一小尾他最愛的魚乾,配上一碗飯跟少許醬菜,他總是津津有味地吃著,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

有一日他從藝妓小春那裏聽說了藥師佛的事,告訴我:「雖然不相信,但我還是決定要去試試看。」
從那一天起,他日日不間斷,開始向藥師佛祈求雙眼恢復光明。
梅喜是五歲的時候失明的,環境不好加上醫療的匱乏,很多疾病無法醫治。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好不安啊!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那樣的。
我數著梅喜每次參拜的日子,直到第一百次!他仍然像平日那樣撿拾一顆小石頭帶回家給我,但我正要伸手接的時候卻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撿了起來。
他看見了!就在這一刻。他激動地抱住我,喜極而泣。
「原來我的祈求沒有用呢,還是要本人吧?」我的心裡惴惴不安。
復原後的梅喜常常被鄰居大叔拉著說些悄悄話,眉飛色舞的樣子,感覺就不是什麼好事情。
某天,梅喜買了一根髮簪給我,紅色的髮簪包在淡色的布裡面,看樣子要多刺眼有多刺眼,我不戴這些東西,但我想起與他之前的對話:
「你那麼想復明是要看誰呢?」
「當然是看妳啊!」
「萬一我很難看怎麼辦呀?」
「那可不好說。」
復明之後他果然就如同之前的對話一般,每天把自己梳妝整整齊齊,常常攬鏡自照,高大帥氣的面貌,對比我鏡中的模樣一點也不合襯;每天早上吃的魚乾也不再入他的眼。
那天,我又看見鄰人大叔與他竊竊私語,不久他就去見了藝妓小春。我尾隨其後,闖入他們的房間,看見他倆正要行魚水之歡。
如同每天早上料理魚乾,將魚的眼珠戳出來那樣的手段:我踏進房間,一鼓作氣坐在梅喜的身體上,用平靜溫柔的語氣對著梅喜說:「還是看不見比較好。」
那之後,梅喜開始發高燒,夜夜夢靨,服藥也不見起色。
我仍然每日為他誠心祈求,請藥師神讓他的眼睛恢復到之前的樣子,直到第一百次,他從床上大叫一聲驚醒告訴我,他做了噩夢。
我的祈求終於有了回應。
「讓我的丈夫,永遠
看不見。」

改編自《人間恐怖》之〈心眼〉
《人間恐怖》之〈心眼〉劇照

黑暗的詩意
黑暗中足音響起
看見曾經
飄忽於前
愛.回到空蕩眼瞳
憶起往昔魚乾定食
逝去光影
鉅細如煙
誠心祈願逆天改命
追逐眼前愛的實相
變形佔有一個命運
想重返光明
被摳去眼球
隱蔽於舊日 失去線索
想回到過去
令故事繼續
使你不再 離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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