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與自己沈默的對話

我不是筋骨特別靈活的人
但我常常鼓勵身邊的人去做瑜珈
「它不是只是運動，它也是身心靈的調節。」
但通常推銷失敗
大家對於瑜珈的刻板印象還是「折來折去的運動」

遇到我的瑜珈老師大概是26歲的時候
我在她的課上從「剛起步的初學者」變成「熟練的初學者」

每堂課開始時老師常常會帶著大家梵唱
剛開始我很錯愕
沒有任何人教過我梵語
但其他人卻都會唱
我心想，老師總有一天會教的
結果至今完全沒有這一天（笑）

總之厚著臉皮跟著唱了幾回，也就會了
每次都覺得自己在唸咒語
很像小學剛入學
其實從來沒學過中華民國國歌是哪幾個字組成的
反正跟著唱就對了！音對就好了！
因此至今還是不知道歌裡是哪幾個字（笑）

昨晚上了動作比較舒緩的課程
最後大休息時還有點自豪好像又進步了一些
動作維持時的掙扎好像變少了一點

大家大字型地躺著的時候
老師說了聲：「你們就聽就好。」
然後開始唱一首我從來沒聽過的梵唱

唱到大概第五個字的時候
我忽然感覺到原本以為已經在放鬆的手「倒下了」
原來我的身體即使在休息
也還是一直在很緊繃的狀態

同時我的眼淚
忽然衝出了輕輕閉著的眼皮

這不是我第一次在大休息時掉淚
「它是一場與自己沈默的對話」
我曾經這樣跟媽說明為什麼我持續做瑜珈
有時候身體會用最自然又最出乎意料的方式告訴你一些什麼

老師繼續梵唱
我從眼底下看見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圖樣
是一朵用蠟筆畫成的無色煙火
中間有一顆黃色的芯
我看著它
我向它呼喊
眼淚繼續滑落

回家路上問了老師那首梵唱的含義
老師說是一首濕婆神的歌
濕婆神於我好遠，實在不認識她
看了歌的含義解釋，寫著：
「（深層）同理心的化身」、「世界性存在的本質」

啊，原來、果然。

或許在這首梵唱的時間裡
我褪去了身為「人」的外殼
單純以一個「人類」的身份
承接了自己最深層的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