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是一場自己也在學習的旅程。
我以為我在教他們,後來才發現——
其實是他們正在更新我的童年。
我以為我在教他們怎麼做人,
怎麼說「請」與「謝謝」,怎麼待人有禮,怎麼與情緒好好相處;
我以為我是那個拿著地圖的人,
要帶著他們穿越人生的高低起伏。
但我沒想到,他們卻一步一步,
把我帶回那條——
早已模糊不清,甚至被我刻意淡忘的、孤單的童年路上。
那是因為,那個曾經的我,活在一種很深的恐懼裡——
怕自己被丟掉、怕沒人要、怕未知的怕。
所以我拼命學著聽話、學著懂事、學著不吵不鬧,
不是因為真的想這麼做,
而是因為那樣比較不會被討厭、比較安全。
久而久之,我變得很會察言觀色,很會照顧別人的情緒,
漸漸地,也開始相信:這樣的我,才是「值得被喜歡的我」。
我甚至因此覺得自己「很有長輩緣」,
在那樣扭曲的土壤裡,找到一點小小的成就感。
直到有一天,我的孩子很自然地對我說:
「我不想去那裡,我喜歡留下來畫畫。」
「你不要幫我報名什麼音樂班喔!如果你一定要幫我報名,我想學跳舞。」
「我想學鋼琴。」
我愣住了。
看著他們那麼自在地說出自己的喜好與選擇,
沒有一絲膽怯、也沒有討好,
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與安穩。
那一刻,我感到一種非常細微、卻非常真實的鬆動。
好像某個在心裡沉睡很久的小小的我,
也終於,偷偷地,抬起了頭。
我開始在生活中的點滴中練習,哪怕只是一點點——
練習說:「我不想要。」
練習承認:「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
練習在孩子面前當一個不完美的大人,
一個還在學習怎麼表達自己的人。
我不想用「我小時候都不能這樣、不敢這樣」的語氣,去框住他們的現在。
那不是愛,那是自己童年時的遺憾在說話。
我希望他們的自由,不必建立在壓抑我的願望上,
也希望我的修復,不會成為他們的負擔。
我們不是彼此的功課,
我們只是剛好,在這一世相遇——
我正好缺了一段童年,他們正好準備好愛我一點。
我們可以一起長大。
從被愛包圍的媽媽角色開始。
從這一刻,我願意安靜聽見自己的聲音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