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他已在酒店餐廳的廚房裡埋頭苦幹:切菜、洗鍋、燒湯,為繁忙的廚房作好準備。蒸氣裡混著洋蔥味和夢想的碎片,他不多說話,只在心裡一邊規劃今晚外送路線,另一邊預備周未社區中心興趣小組的教學內容,像念誦一首又一首不押韻的詩。
華燈初上,他離開酒店廚房,披上外送制服,騎著電單車穿梭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雨下得像不想停的對白,風像沒法關好的門。他的外賣箱晃得厲害,像他的人生——不穩,但還在前進。
他不是富有的人。家鄉還有父母等著他的匯款,手機裡有未讀的帳單通知。他有自己的興趣,也有自己的夢想:開一家自己的柔道館,當一位柔道教練,教導地區的孩子以武修德。
那天晚上,這座城的人早被寒風和大雨趕回家。而他就獨自在便利店門口等下一單外賣,手指凍得像沒靈感的作家:緊握著,不想動。對面已關門的銀行門外,有個蜷縮在單薄被褥的無家者,在風雨中與他,都成了這個大城遺忘的感嘆號。
他走進便利店,陶出口袋中的幾個零錢,買了兩杯熱茶。
他遞過去,笑著說:「兄弟,這茶快不熱了!」
無家者接過茶,抬頭看他,說:「感謝!這是我今晚唯一的熱飲。」
他沒說話,也說不出話來,心中默念「願我們都能捱過風雨,往後會有喝不完的熱茶。」
隔天,他收到一封來自社區中心的電郵——邀請你成為我們社區柔道隊的主教練。他把電話收回褲袋中,喜滋滋地回到充滿蒸氣和洋蔥味的廚房,一邊喝一口熱茶,一邊爽快地繼續點算食材架上的調味料。
外面仍下著令人感到討厭的冷雨,只是雨勢開始減弱,風也沒那麼大了。
他仍是身兼兩者,日間當廚師,晚上送外賣。家鄉的父母仍舊每月都會收到他的家用。
他當上了一眾社區孩子的主教練。
他相信不會每晚都是風雨交加的。
故事靈感取材自<<賢愚經 施水賣貧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