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品—抹除微笑的怪物】

我從來不說真正了解過一個人,因為表現的越是光明的人,其背後的陰影就是深不可見的暗。
【1】
靜置在人群,細聽周圍的嘻笑聲,自己是不屬於這氣氛下的異類。
走在人群裡別無異樣,強抹一絲微笑試圖隨波逐流,尋思眼前的任何事物,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獨身一人的思緒裡,吞沒無窮無盡的情緒,自己是不屬於這環境的「贗品」。
「謝謝妳!妳人真的好好」
我揮手簡單的點頭微笑示意,對方帶著欣喜的微笑離開了,望著離去的背影,腦海不斷回想起對方「真摯」的笑容,我不禁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她可以露出這樣的表情?」
【2】
「欸欸妳看看這個!好有趣」
「哈哈真的,為什麼可以這麼搞笑有趣!」
聽聞身邊人的對話,她們總是有說有笑。
回想過去的所有經歷,這些對別人來說再簡單不過的事,對我來說卻無法輕易做到,訴說在嘴邊的話語總是戛然而止,「如果是自己的話,我也能做到像她們一樣嗎?」帶著這樣的疑問,我陷入了沉思。
雨滴拍打在自己的臉上,任由雨水浸濕全身,佇立在原地的我,此刻會是什麼表情?
踏步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映入眼簾的是與自身違和的周遭,自己的身邊總是一無所有,當我意識到這點時,留在身旁的只有孤獨帶來的靜謐感。
「我......」
「能做得到什麼事?」
「不,我什麼也做不到」
我總是說「沒關係」、「我來就好」,以尋求別人開心的行動為前提,做著聖母般的無私奉獻。
只要做出善意舉動,眼前的人通常會露出真摯的微笑,我因「他人的快樂」而感到快樂,這是我自身所沒有並試圖獲取的價值。
我學會了如何微笑,嘗試將自己融入在人群裡,樂在其中的感受這一切,但總有一股違和感像是刺痛般的糾纏。
「我......」正想開口時,卻發現說不出話。
沒有我在,其他人依舊是開心的氛圍,我介入不了她們的話題之中,只能苦笑在旁邊聽著、看著卻遲遲開不了口。
因為我只是「因他人微笑而微笑」的附屬品,是打從一開始盡顯卑微的異類。
【3】
「謝謝妳啊!今天真的很謝謝妳!回去路上小心哦!」
「啊......我會的哦,不用擔心」
我的內心缺少了一塊,但那一塊我永遠無法填補上,自身的價值需要由別人來肯定,這是自小開始無法改變的劣根性。
原因?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
「或許也不過就如此」我為何要想這麼複雜?」
我不理解自己的情緒,討厭如此敏感的自己。
我在害怕什麼呢?
當我有一天真的崩潰時,我大概會親手毀掉身邊的所有事物。溫柔只不過是人們訴說的外在假象,我終究只是依附在別人身上的贗品。
「妳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樣,妳比較好!」
「謝......謝?」
眼前的人對著我露出微笑,我卻感覺不自在,對方為什麼能毫無保留的展露情緒?那是困惑我已久的問題。
當我在尋找這問題的答案時,我想起了許多曾令我厭惡的事物,充滿著作嘔、憤恨的思緒湧上心頭,這是我不願回想起的事物,每當想起時,我總是陷入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懲罰。
【4】
小時候的我是目睹兒,儘管都是模糊的記憶,但我卻能想起那段日子所帶來的恐懼,我不同於其他的手足,因為還小所以逃過一劫,當時年幼無知的我,總能感受到其他手足的視線,彷彿在對我說「真不公平」。
幼年時的我並沒有獲得其他人的重視與關愛,當時說過最多話的對象是「自己」,這或許就是我的缺陷,不懂得與其他人互動,該表達何種情緒也無法立即反應,就像脫韁的馬,失去方向。
一直到我懂事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在別人身上,尋求童年缺失的關愛與價值。
每當人們對我失望、生氣、離開時,過往的創傷瞬間放大數倍,我沒有獲得別人肯定的價值,那我對別人來說是「已經無用的存在」。
「又一個走了」既沒有哭也沒有生氣的我,默默轉身離去。
我笑了。
那是有別於一般人的微笑,我自嘲為——怪物。
【5】
「這些只不過是我想太多而已」
我與一般人無異,也是個有時笨拙會犯小錯誤的人,直到那件事發生前,我都是如此的堅信著。
事後想想,這或許是我一輩子的污點。在全班面前崩潰大哭的我,拿筆用力刺向欺負我的人,聞訊趕來的老師帶我離開教室,說了什麼我已經忘了,其他人是怎麼看待我的呢?
「妳們快點把我視為異類排擠我啊!為什麼還能繼續若無其事的對我好、對我溫柔?」
矛盾、困惑、扭曲的心理狀態,使我難以面對。
因為別人開心而感到開心的我,已經變成活著的價值與意義,對年僅14歲的我來說,只覺得這很「正常」。
超越同齡人所擁有的思緒,身心外表下年幼的我,展現自相矛盾的情緒與情感。
我害怕別人的離去,若離開了,我只是一具空殼。
【6】
別·人總是說不懂我的想法,
再·見面時已經默默淡去關係,
離·去之前我看著每個人的表情,
開·始感到心悸無法再去過多思考。
我·在他人眼裡又一次失去價值意義,
了·解到這些時交雜許多情緒徹底崩潰。
回想起那段單純的日子,我也曾經和人有過那些再平凡不過的日常。
那種單純真摯的微笑,一直是我不明白的事物,也是我不停追求渴求的意義,有一天我也好想要露出這種笑容。
但我做不太到了吧?因為我只是——贗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