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製造部的時候,我其實不會直接對到 PMO。
比較常遇到的,是 planning 帶著需求來對製造部。
老實說,那時候我常常覺得很煩。
事情明明已經在跑了,卻還要被要求重新畫進程、對時間、補表格。
有些作業明明每週都在做,只是因為資料取得時間不同,會議時間就要跟著改,但不變的是:每週都要為這件事重新整理一次。
站在製造部的視角裡,這些事情看起來不像在解決問題,比較像是在反覆確認一個大家早就知道的困難。
那些 planning 最常問、製造部最不想回答的問題
planning 最常問的,通常是這兩個問題:
- 為什麼比上週退步?
- 落後可不可以追回來?
以我在製造部的經驗,很多時候答案其實很直接:很難,甚至不可能。
現場不是不知道落後,而是事情已經在救、人在處理,很難再停下來,用一個「可以被拿去討論」的方式,親口說出:「這一段真的追不起來。」
所以那時候的我,只覺得這些問題很不切實際。
但風險其實不是單向的
回頭看才發現,事情其實並不只是 planning 單向丟需求。
在製造部的時候,除了 planning 帶著規劃來對製造,我們也很常在現場感覺到機況有風險,主動回頭去跟 planning 確認影響是什麼。
有時候是設備狀態不穩,有時候是實驗條件卡關,當下不一定已經造成明顯影響,但會讓人直覺覺得:「這樣下去不太對。」
這種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立即的答案,而是把這個模糊的風險感覺,轉換成 planning 能理解的影響範圍:
可能會掉多少、會卡多久、有沒有需要提前調整規劃。
只是那個時候的我,並沒有意識到,我們其實已經在做一件後來在 PMO 才被正式定義出來的事情。
剛進 PMO,我其實也一樣覺得很煩
轉到 PMO 之後,我的第一個不適應是:
很多在製造部看起來「已經在動」的事情,到了 PMO 這邊,卻必須被重新整理成數字、進程與風險。
需求不能只用感覺描述,而是要說清楚影響多少、落後多久、風險在哪。
這些資訊不是為了追究誰,而是為了讓後面的討論有共同基準。
一開始我也覺得這些事情拖很久。
一件事情要對齊 N 個單位,要整理資料、發正式信、等回覆、留紀錄。
對比製造部那種「講一講,事情馬上要做」的節奏,PMO 的世界看起來真的很慢。
後來我才發現,慢不是重點,能不能被談才是
真正的轉念,是我慢慢看懂一件事。
PMO 在做的,不是替 planning 為難製造部,也不是幫任何一方下決定。
我們做的,是把需求與風險轉換成「可以被看到的數字」,讓 planning 和製造部,能在同一個基準上溝通與判斷。
當風險被說清楚,planning 才能決定要不要調整規劃?
製造部也才能回應:這件事是做得到、做不到,還是需要調整條件才有可能。
很多時候,其實不是不知道追不回來,而是需要有人把這件事說清楚、記下來。
只有這樣,後面的出貨調整、對外溝通、風險承認,才能真的開始。

為什麼製造部和 planning 常常互相不理解
站在中間看,我才發現,這其實不是態度問題,而是系統設計的差異。
製造部是一個即時反應型系統:事情來了先救,沒做到再找原因、提需求。
重點是現在不能出事。
planning 則是在對抗另一種不確定:如果這樣下去
之後怎麼交代?
哪裡要調整?
哪些風險必須被承認?
而 PMO 站在中間,不是決定方向,而是確保這些模糊的訊號,
不管來自現場還是規劃端,都能被翻譯成三邊都聽得懂的資訊。
不是誰比較有效率,而是每一邊在承擔的風險不同。
我現在才懂,為什麼需求一定要被「整理過」
回頭看過去,我不覺得製造部做錯了什麼。
在現場,事情不等人,也沒有太多餘裕為未來停下來整理。
但現在站在 PMO 的位置,我才明白,如果需求與風險沒有被整理成數字與影響,它其實無法被真正拿去規劃。
那些看起來很煩、很慢、很重複的動作,不是為了干擾現場,而是為了讓事情能在不同單位之間流動。
結語
製造部在處理事情,planning 在做規劃,而 PMO 的工作,是把來自各方的需求與風險,轉換成可以被看到、被討論、被決策的資訊。
當我站在中間看清楚這件事之後,我才真正理解,事情不只是被「解決」,還必須被「說清楚」。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我開始意識到,原來工作,是可以有終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