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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理性與秩序,只會傷害這個世界:從尼采到班雅明的末世預言
尼采在《悲劇的誕生》中,早已預見了在絕對的理性與秩序之下,只會讓德國這個「嗜酒並且把曖昧當作德性來尊重的民族」成為平庸而邪惡的強大國家。在1900年過世的尼采,並沒有看到兩次世界大戰所造成的人類浩劫,但是創作領域跨足哲學、政治、文學、藝術,被譽為「歐洲最後一位知識分子」的班雅明,就沒那麼幸運了:經歷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德國的衰敗,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因為他的左翼思想與猶太人身分,不得不逃亡,最後在以為逃不過納粹的追捕而吞嗎啡自殺身亡。
儘管班雅明本人沒看到二戰的結束,但是他深具啟發性的思想,在他身後成為新一代知識分子的養分,像是《想像的共同體》的作者班納迪克.安德森,就以班雅明提出的同時性觀念「同質的,空洞的時間」,來開展現代民族的想像與形成之旅。尼采對於德國民族的預言不幸言中(平庸而邪惡的德國發動了兩次世界大戰),而班雅明對世界的預告則正在進行中,閱讀班雅明,可說是在追溯現代的哲學、政治、文學、藝術等領域的形成脈絡。
對於現代的讀者來說,以柏林街道為主角的作品《單行道》,以一篇篇意味深長的短文所構築的深刻觀察,用描述過去的方式來預見未來,訴諸體驗以取代冗長的論述,可說是進入班雅明世界的最佳入口。完讀之後,我認為《單行道》是寫於二十世紀初、獻給現代的寓言故事,抵抗絕對的理性與秩序之後,新的美妙世界就這樣在眼前展開,是本非常不可思議的書。
班雅明以意猶未盡、無窮延伸的文體,打開了都市記憶書寫的萬花筒
沒有明確結論、像漫遊者那樣從不同方向進出主題、開放世界式的寫作方式,讓《單行道》的閱讀體驗獨一無二,除了不同的讀者會有不同的感受與結論之外,同一位讀者在重讀之後,也可能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感受與結論:
坐在飛機上的人只能看到公路是如何吃力地穿過風景,依循周圍地形的走向法則而延展自身。只有走在這條路上的人才體會得到公路的統率之威。在那對於飛行員來說不過是一片平展開來的地面上,公路有如前線司令一般發號施令,用它走向的每一個轉彎來指揮遠方、瞭望臺、林中空地和整個的全景空間…作為一條公路的文章是如何透過重重稠密的原始森林,開闢出一片全新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