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夢與預知夢,如同存在主義的雙面鏡:一面映出「夢裡的覺醒」,一面映出「未來的焦慮」。薩特與海德格提醒我們:人被丟入世界,在荒謬與不確定中仍須創造意義。當夢者在夢中意識到自己、或在夢裡看見未來,其實不過是在時間之外,練習「如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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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靜得像被摺疊起來的黑色布幕。我坐在窗邊,看著遠處閃爍的城市燈光——那些光像是夢裡未結的思緒,一閃一滅,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裡開始,又會在何處消失。 在這樣的時刻,我總會想起海德格那句話: 「人被丟入世界。」
這句話總讓我覺得寒意與浪漫並存。
我們像被隨意拋擲的石頭,墜入一個無法選擇、邏輯錯亂、卻情感真實的世界。 我們沒有選擇出生的時間與地點,沒有選擇要相信誰、愛誰、夢見誰。 但在這樣的無序中,我們仍要學會去理解、去存在。 那也許就是清醒夢與預知夢的意義所在——在荒謬的世界裡保持覺知,並賦予它意義。
🌙 清醒夢:在夢裡覺醒的自由
沙特曾說:「存在先於本質。」
我在某一夜裡突然明白這句話的重量,那是我第一次做清醒夢。
在夢裡,我走在無盡的走廊,牆上掛著一盞微弱的燈,光線搖晃得像呼吸。
忽然,我意識到:「這是夢。」一瞬間,世界變得柔軟起來。 牆壁可以移動,空氣有溫度,我甚至可以輕鬆碰到天花板。
那時我明白了:我不只是夢中的旅人,我同時是那個創造夢境的觀察者。
這就是沙特所說的「意識的自覺」。
清醒夢不是逃離,而是「自由」的體現。
在夢裡,你可以飛翔、改變環境、與夢中的人對話。 你獲得創造的自由,同時也承擔選擇的責任,海德格或許會說,那正是「存在」最純粹的瞬間。 我們意識到自己活著,即便那生命暫時寄居於夢中。 這種覺知,像一束細微的光,劃開了潛意識的深海,在那之後,我再也不敢輕易稱自己「醒著」。
🔮 預知夢:未來焦慮的投射
另一種夢則更為曖昧,在某些夜晚,我的夢像一面鏡子,映出我不願面對的選擇、不確定的焦慮、那些無聲的渴望與期待;它不像清醒夢那樣明亮,反而像深夜的霧,緩緩地滲入現實。
有時我夢見自己錯過了某班飛機,醒來後心口發緊,幾天後,我真的在現實中遲到了。
人們說那是「預知夢」,但存在主義會說,那不過是潛意識揭露了我早已知曉的焦慮。
克爾凱郭爾稱之為「焦慮」,那是一種對自由的恐懼;因為未來是開放的,是無限的可能,
而「自由」意味著「責任」,夢中的錯過,不是命運的預言,而是我對自由的不安映照在內心的屏幕上。
然而,有時夢也不只預示失落。
它會以另一種方式顯現:夢見自己得獎、夢見重逢、夢見光亮,這些不是幻想,而是潛意識對希望的召喚。它提醒我,未來不只是未知的恐懼,也可能是意義的可能性。
預知夢,其實是靈魂與未來對話的瞬間,不是在時間的前端,而是在意識的深處。
它讓我看見自己尚未活出的樣子,那個在夢裡等待我抵達的自己。
🌌 存在的回聲
或許這一切都只是心靈的投影。
但當我在夜裡夢見未來,當我在夢中覺醒並創造現實,我彷彿能理解存在主義的真正溫柔。 它不是拒絕荒謬,而是擁抱它。
清醒夢,是在夢裡學會如何自由地存在;
預知夢,是在夢裡學會如何面對不確定的未來。 兩者都像靈魂的練習,讓我們在混沌的世界中保持清明, 在無序的時空裡創造秩序,在荒謬中尋找意義。
或許,這世界本就是一場夢,我們皆是被丟入夢中的存在。
但在那一瞬的清醒裡,當我們知道「自己正在做夢」,那一刻,夢與現實、存在與虛幻,終於重疊成一個柔軟的真理。
而那,就是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