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超商櫃檯結帳，把口袋裡的零錢一枚一枚掏出來放在檯面上。
還差一點。
他從皮夾抽出一張鈔票，店員找回幾枚硬幣，他接過來，沒有數，直接放入口袋。下一站是路邊的蚵仔麵線。
吃完，他把剛才找回的零錢握在手心，整把遞給老闆。
紙鈔整齊地放在皮夾裡，看起來慎重而安靜。
雖然不多，但每一張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人頭朝內。
零錢比較隨意。
塞在口袋、書桌上的布丁杯裡，或散在抽屜角落，有時候連自己都忘了。
所以他盡量不找零。
用手上的錢，買剛剛好不用找錢的東西。即使一定要找，他也會把零錢一起付出去，讓對方找回整數。
付錢、找零。每天反覆的，只有這兩個動作。
找零放進捐款箱。
找零放進街頭藝人的打賞盒。找零放進出家人托缽的碗裡。
有時候，他看著碗裡的零錢太多，會忍不住想拿出紙鈔，替它們換個樣子。
那天，他走進一家高級餐館。
室內燈光明亮，裝飾整齊，他的目光停留了一會兒。
他在櫃檯等取餐時，聽見前面的客人結帳。
那人從口袋掏出一疊鈔票，放在檯面上。
「不用找了。」
鈔票的邊角有些摺痕。
他看著那疊鈔票，被推進收銀櫃裡。
輪到他了。
他把口袋的零錢握緊指尖碰到那些零錢。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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