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然在Thread上看到一篇1903年的文章,大受震撼。文章標題是《勸女仔入女學堂讀書》,署名「浣白女士」,估計是指晚清時份有份創辦《拒約報》的朱浣白(查不到確切作者,姑且疑以存疑)。行文大量使用「個」「哋」「亞」等粵語虛詞,用語如「拈得學費出」、「閉翳」、「蠱惑人」、「亂噏」等,完全是典型的古典粵語。這讓我深深讚歎,原來我們的母語在120年前已有系統的書寫方式,並能公開發表。同時也讓我自然反思:為甚麼這樣的粵文書寫,會在一個世紀之後變得如此罕見?
在進一步發掘之前,我們先深入分析這篇文章。文章主題十分清晰,勸喻廣東鄉人讓女子進入女學讀書。文章很淺白地駁斥各種反對女性就學的對象和理由:「我地哋女人。幾多艱難。至得攪成一間女學堂。咁就睇住咁多蠱惑人。你話個哋人係阻學唔係呢。亂造謠言。造人老豆。造人大佬。咪個耳朵軟軟。妄聽人言。阻個女個妹讀書條路。我女界好彩到極咯。我哋姊妹。你話我講哋野着唔着呢。」明確指出鄉里謠言、宗族阻力、家長耳根軟是新時代女性教育的障礙,呼籲為人父母者不要輕信旁人「造人老豆、造人大佬」之言,真正為女子的未來著想。那個時代的女學面貌,也可以從文章中管窺一二:「而且學堂裏頭。有咁多野教。又修身。又史學。又文學。又家政。又算學、咁多樣。真係唔同往時哋女館播。」這是很典型的晚清「女學堂」課程,傳統框架如「修身」、「家政」、「史學」,和近代新學元素如「算學」、「文學」,都納入了系統化課程之中。時人思想的解放,希望女性進步的願景清晰無遺。
抽離內容,從形式上看也頗有趣味。文章採直排印刷,字體明顯帶有木刻和鉛活字混排的痕跡,口語虛詞用「○」分隔句逗,而非現代標點符號,很明確的晚清出版風格。與此同時,行文對象明顯是地方上的家族和家長,而非整個國家,所以作者選用淺白的廣東口語寫作,而非當時仍屬主流的文言文。重點是,這篇文章的存在證明了一個長久以來被刻意忽視的事實:粵語曾經是公共論述的正規語言,而且是一種能承載教育、倫理、社會改革的嚴肅語言。
這讓我不得不追問:粵文如何從公共論述的正規語言,變成今天被視為「不正式」的存在?這個轉變,真的是語言自然演化的結果嗎?
我傾向認為不是。粵文的式微,不是因為語言本身有問題,而是權力在制度中持續塑造的結果。現代很多「粵語不正式」的論述,是後來政治發展的產物,而不是語言本身的缺陷。要理解這個過程,我們需要回到歷史現場。
歷史的轉折
事實上,粵文書寫的出現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廣東是中國最早「現代化」的地區之一。這個地區有廣州、香港等世界級通商口岸,因此很早就接觸到西方印刷術、報刊文化和傳教士帶來的新思想。同時,與海外的商業聯繫也為社會帶來了很高的識字需求。廣東社會在晚清發展出對「能讓普通人看懂的文字」的需求,而不是傳統只流傳於高級知識分子圈的文言文。在那個時代,文言已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語言,但發生在廣東地區的種種事務,諸如教化、募款、勸學、禁賭、禁煙……全都需要「即讀即懂」的文字,於是社會上出現一個非常實際的選擇:將「大家平時講嘅嘢」寫出嚟。
晚清至民初的粵文種類繁多,從內容來看,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類:第一類是勸世教化文,例如我看到的那篇勸學文(尤其是女學),勸戒賭博、吸煙、嫖娼,鼓勵勤儉、守法,動員捐款辦學。這類文章大多通篇使用粵語,重在傳意。第二類是報刊上的通俗文章,內容包括諷刺時事、評論社會風氣、教導新知識(衛生、算術、常識)等,這類不少是文言粵語夾雜,但高度可讀。第三類也是最重要的,是戲曲唱本,這也是粵文書寫至今仍存續的類型,包括南音、木魚書、龍舟歌、粵劇唱本等。這些文本的語法完全口語化,並使用了大量粵語固定句式,形成了穩定書寫慣例。可以說,後來許多「書面粵語寫法」其實直接繼承自戲曲傳統。
我們現在讀這個時代的粵文仍覺通順,這不是錯覺。因為當時的粵文尚未被「普通話書面語」干擾,也未經教育系統規範,更重要的是,這些文字來自天然口語的直接轉寫。所以在文章中,我們會看到代詞如「我哋/你哋/佢哋」、副詞如「唔/冇/咪/噉」、量詞如「啲/個/條」,甚至大量的語氣詞如「亞/囉/呢」。有人會問:粵文書寫不是問題,但在識字率偏低的情況下,普羅大眾依舊讀不到這些文章。事實上,當時大眾識字率的確不高,只是即使識字人口不多,文本仍可透過口耳、朗讀、宣講進入公共空間,例如粵人喜飲茶,茶樓雇人讀報是常事,讀報人照報直讀,思想自然能傳播開來。
關鍵轉折點是五四運動。這個時期的白話文運動本是反文言的語言改革,提倡「我手寫我口」,要解放書寫的框限。只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當時的文人很快就得面對一個現實操作層面的重要問題:「我口」指的是誰的口?在一連串語言規劃與教育制度化之後,這個「我口」指的白話書面語逐漸被定義為:「以北方話為基礎的書面標準語」。白話不等於各地方言,而是明清以來作為政治中心的北京一帶口語,這牽涉自古以來的雅言、國語概念,在此不贅。
然而事實很快發展為:粵文被排除於「現代性」之外,同時被標籤為「方言」、「俗語」、「不規範」、「不正統」,因此不准進入學校、考試和教材。這一步很致命,因為語言只要離開學校兩代,就會被視為「不能正式使用」。大約從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開始,粵文仍在社會上存在,但新一代已不再被教「怎樣寫」。粵文被如此制度性地排除於傳承之外,自然開始枯竭。發展到戰後香港,港英政府只關心英文規範,民間自發的華文教育則傳承了五四以來的「現代中文規範」,主流報刊也基本只使用以北方語法為基礎的書面白話文。粵文就只剩下口語記錄、娛樂、私人或非正式使用的空間。到五、六十年代,粵文在香港的公共書寫空間逐步收窄,甚至被「正常化」為不能正式使用的語言。
經歷80年代的經濟輝煌,步入90年代的香港,流行文化的強勢讓粵文在文字媒介中的生命力重新強盛,最終重現在不少媒體上:《蘋果日報》、流行雜誌、漫畫、歌詞、電台文化。這些粵文帶有強烈的個體色彩,以誇張的口語化呈現個體情緒,很多時候帶有表演性質,甚至隱隱成為港人的身份標誌。
但這次粵文的重現,與晚清民國的粵文有本質分別。晚清粵文問的是「我哋要做乜」「我哋要點做」,是社會介入的工具;九十年代粵文問的是「我係乜」,是身份認同的表達。兩者無法自然接續,因為中間缺失了三項關鍵:教育傳承、公共正當性、論述空間。90年代粵文雖然保存了生命力,但始終未能推動粵語成為「可承載嚴肅思想的書寫語言」。
權力的塑造
真正導致粵文書寫式微的斷裂點,不是文化品味的高低,而在於教育系統中確立了「國語為尊」的共識。從五四運動到戰後兩岸三地「單一標準書面語」的確立,粵語地區的教育體制全面採用「北方白話」作為唯一正統。結果自然是:書面語等同於國家語言,粵語這種「方言」自然被歸入私人化、低層次的範疇。這不是語言自然發展的結果,更大程度上是兩千年來「書同文」意識在現代的重現,只是換了新方式。這是政治需要大於教育需要的決定。
長久以來在這樣的教育體制下成長的人,很自然會覺得粵文書寫是錯的。這在語言學上有個專業名詞叫「內化的語言貶抑」(internalized linguistic stigma),意思是:當權威不斷宣稱你的語言不正規,久而久之,你自己也信了。最後,即使偶有反對聲音,權力都不需主動出手,你會自己維護權威的延續。所以才會出現今天這種荒謬局面:粵語人口過億,有完整的語法、歷史、文獻,但絕大部分人一寫粵文就自動道歉:「唔好意思,我寫得唔夠正規。」這不是語言問題,而是完成了心理殖民。
換個角度來看,粵文的口語入文,其實不是犯錯,而是書寫的自然選擇。事實上,今日兩岸三地白話文書寫的書面語,讀起來本就不同,原因就是不同地域的人都會將各自的口語入文。例如北方人很愛用「啥」「咱們」「甭」這些北方方言入文。這些詞彙不是古漢語,明顯是地方用語(甚至有人認為是旗人用字,在此不贅)。只是沒人覺得這些用語「不規範」,因為普通話本身就是以北方話為基礎標準化而來。所以很多人會有個錯覺:北方方言入文是自然的書面語,粵文入文就是不規範、低級。這不是語言問題,而是標準制定權的問題。
另一個對照是台灣的書寫習慣。台灣中文繼承了民國時期的古典用語,但近年也滲入不少台語痕跡,有較通俗的台語如「歹勢」(不好意思)、「少年人」(年輕人)等,也有較粗俗的「三小」、「很屌」等詞彙入文。粗俗與否先不論,但這些台語在台灣書面語中的存在和被接受,是既成事實。這些台語能否入文、能否被容納,關鍵不在於『雅不雅』,而在於社會是否容許口語帶著立場與情緒進入公共書寫。同時,它們出現在公共論述中,不只局限於娛樂。最重要的一點,是台灣社會形成了一個共識:語言可以有立場、有地域、有情緒,而不等於低級。所以台語入文完成了合法化的落地。
反觀同為口語入文,粵文一直被污名化,不是因為語言自身的問題,更多是長久以來被權力排除於制度之外。說狠一點,粵文不是自然被嫌棄的,而是被持續教育成「不應該存在於公眾視野」。在學校,寫粵文詞彙等同犯錯,在考試時會被扣分,被老師看到會被糾正;在文字媒體,粵文等同於搞笑、低俗、娛樂,而絕大多數「正經」論述都採用白話書面語;在政治語境中,粵文被視為不可控的方言,需要教育所有人使用標準語,以方便上位者治理。廣東已在這個政策下潛移默化了數十年,新一代越來越只說普通話,香港也將踏上同樣的路。最終,連粵語使用者寫粵文時都要先辯護:「唔好意思,我寫得唔夠正規。」這個心理成本,正是壓制的成果。
務實的路徑
上文已論及口語入文是書寫的主流,我們寫粵文時也不必有心理負擔。那麼,如果我們想寫粵文,過去有沒有參照呢?
文首的晚清勸學文學不來。一則語法邏輯在一百年後的今日已有所更迭,二則我們已有較先進的標點系統,無謂回頭走老路。一種說法是我們可以學三及第。三及第是夾雜文言文、官話白話文和粵語白話文的書寫文體,早在清朝出現,流行於1940至1960年代的香港。如高雄的《經紀日記》:「結果又到俱樂部,我想打舊章冇問題,現款雖不多,未必不夠也。不料人衰鬼弄燈,米少飯焦𥧌,四圈未完,已輸二百元,袋中數目,已差不多,勢色唔同,想話鬆頂,老孫曰:『豈有打四圈便走者,怕老婆乎?』出來撈不能唔化,惟有再執位。」粵文、文言、白話三種書寫混用,相當巧妙。
只是三及第的核心精神不是傳意,反而是以語言混雜來製造滑稽、反諷和世情感。本質上這是一種文字遊戲,帶有以文字運用來表演的意味,藉此彰顯市井智慧,甚至混用的語言本身就是笑點。這種「我識晒三套語言」的文字遊戲對讀者的文學水平有一定要求。及後文言式微,三及第也隨之式微。
另一種說法是學90年代的粵文復興。那個年代,流行文化的強勢讓粵文重現生機,《蘋果日報》、流行雜誌、漫畫、歌詞都大量使用粵文。這些粵文帶有強烈的個體色彩,以誇張的口語化呈現個體情緒,甚至成為港人的身份標誌。這套粵文系統成功保存了粵文的生命力,功不可沒。
但90年代模式有個致命弱點:它讓粵文「講得出口」,卻始終未能讓粵文「寫得入理」。粵文停留在娛樂、情緒表達、身份認同的層面,卻沒能進入嚴肅論述的空間。你可以用粵文寫專欄講笑話,但很難想像用全粵文寫學術論文、政策分析、社會評論。結果就是:粵文只是一種文字風格,而非論述工具。這種定位,反而強化了「粵文不正式」的刻板印象。
三及第是文字遊戲,90年代是情緒表達,兩者都不足以讓粵文成為「可承載嚴肅思想的書寫語言」。那麼,出路在哪裡?
現實是,世界大部分地方使用的中文書面語,都是基於白話書面語演變而來。當我們考慮跨地域的理解時,就不得不使用更多人能理解的白話書面語系統。這是從工具效能出發的思考,而非從語言存亡出發的考慮。但同時我們也得認清一點:一旦語言完全去地方性、去口語感,只剩標準規範,就會失去溫度和質感。所以我的建議是粵語書寫者不妨以白話書面語為主體,在關鍵位置嵌入粵文,用母語更準確地表達我們的情緒、態度、價值判斷。
這不是理論,而是實踐。你現在讀的這篇文章就是這樣寫的。有些段落全是白話書面語,有些段落會出現「講嘅嘢」「用嚟判斷」。不是為了表演「我識寫粵文」,而是因為那些位置,粵文比白話更準確。讀者讀到那些粵文時,不會覺得突兀,反而會覺得:係喎,就係咁嘅感覺。始終有些情緒與判斷,用白話寫得出,但寫不準;轉用一句粵語,反而就到位。語言地位之爭,最終不是口號,而是這種『精準表達』的累積。
這種做法不是新發明。晚清至民初嘅廣東知識人,大多以白話為論述主體,只在關鍵位置轉用粵語。文首的《勸女仔入女學堂讀書》就是例子:論點是現代的,語言是地方的;目的是社會介入,而非文學表演。沒有作者或讀者覺得這樣的切換矛盾,大家都明白語言不是身份表忠工具,而是傳意工具。
我輩粵語使用者若不為粵語正名,任由權力矮化粵語為方言,其實是辜負了粵語。而要達到這個目的,最有效、最務實的路徑,就是在一般人可閱讀的書面語中,有節制、有功能地加入粵文:讓粵語不再只用嚟「講」,而係用嚟「判斷」。
這需要我們拋棄「一係全粵文、一係零粵文」的二分概念。語言史中,幾乎沒有一種成功現代化的書寫語言是單靠一刀切完成的:日語中漢字和假名混用,德語中拉丁文和俗語過渡,現代中文的文言白話混合期更是長達數十年。混合期的長期存在不是退步,而是必經階段。
在這個混合期中,我們應該選擇「可被閱讀」,而非「自我封閉」。讓北方讀者、台灣讀者、海外華文讀者讀懂大部分內容;同時讓他們在閱讀時必須承認:「有啲意思,係靠粵語先講得清。」這就是語言地位爭議中,最有效、最低姿態、但最難被反駁的方式。
世界上存在多個「使用人口過千萬甚至過億,但長期被否認為語言」的個案;而其中不乏成功翻身的案例,證明了語言是否被承認,從來不是語言學問題,而係書寫、論述與自我定位的問題。
最經典的一組對照,是挪威語如何在丹麥語霸權下正名。挪威人口基數長期不大,國土長期被丹麥統治。在1814年丹麥挪威聯合王國解體前,丹麥語是挪威的官方語言,當地行政、書寫、教育全部使用丹麥語。現代挪威語書面語是在挪威脫離丹麥後,基於當地受丹麥語影響的口語逐步制定的。此前,口語挪威語一直被視為「鄉下話」。轉捩點出現於19世紀,挪威知識分子提出一個主張:「如果我們不為自己的語言撰寫嚴肅的文本,我們的語言永遠只會被視為低等語言。」
於是,挪威逐漸出現系統的書寫實驗,不是「把丹麥語踢走」,而是「在丹麥書面霸權的遺產上建立兩套挪威書面標準」,並通過教育、媒體、公共行政長期推進其正當性。時至今日,挪威語被承認為完整語言,反而丹麥語在挪威退居次要位置。這正證明了關鍵不在使用人口,而在於是否「用自己語言寫正式的公共論述」。
挪威的例子對粵語的啟示是甚麼?不是「踢走」白話書面語,而是「在白話書面語的基礎上建立粵語書寫的正當性」。就像挪威人不是把丹麥語踢走,而是在丹麥語的遺產上建立挪威語標準。我們也不需要「拒絕」白話書面語,而是要在白話書面語為主體的系統中,讓粵文有一席之地:不是作為「不正規」的例外,而是作為「表達需要」的選擇。
再多舉一個例子,加泰羅尼亞語(Catalan)。加泰語的處境與粵語極為貼近,條件幾乎相同:都是使用人口過千萬級的準語言,具有海外社群,長期被國家語言(西班牙語、普通話)壓制,曾被污名化為「地方話」。對此,加泰知識分子採用的方法是:不爭取純口語化入文,反而採用可跨語言理解的書面語,在嚴肅寫作中保留語言核心特徵,進行長時間的正式書寫。這種長時間的深耕從20世紀初開始,中間雖經歷專制獨裁政權在公共領域(行政、教育、媒體等)嚴厲壓制加泰語的使用,但最終在1975年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去世後,加泰語在西班牙獲得了官方語言地位,並被承認為獨立的歐洲語言之一,擁有完整的教育、學術、媒體體系。
加泰的經驗更直接:在獨裁政權壓制下,加泰知識分子仍然堅持用加泰語寫嚴肅文本,不是為了娛樂,不是為了表演,而是為了證明「加泰語可以承載嚴肅思想」。這正是粵語現在需要的。我們不缺粵語歌詞,不缺粵語笑話,我們缺的是用粵語寫的政策分析、社會評論、學術論文,即使只是「混用」,也要讓人看到:粵語可以進入論述空間,可以分辨是非,可以下判斷。
願景
從一篇《勸女仔入女學堂讀書》出發,走筆至此,其實是想重申粵語語言化的願景。120年前,那位「浣白女士」用粵文勸學,因為她知道只有用「大家平時講嘅嘢」,才能真正說服鄉里。120年後,我們也應該明白:只有讓粵語進入嚴肅論述,才能讓粵語不再被視為「不正式」。
粵語要被承認為語言,最務實的一步,就是讓它能在書寫裡公開地推理、判斷、說服,而不只用來搞笑或抒情。我們有豐富深厚的歷史,我們有精彩多姿的語言,我們所欠的,是承認自己母語價值的決心、勇氣和毅力。
但這是我輩粵語使用者應該走、也終究要走的一步。跨出這一步,我們才對得住這個培育我們的母語,不再辜負它所承載的文化與重量;就像120年前那位「浣白女士」,用粵文為女性爭取教育權利一樣,我們也要用粵文為粵語爭取語言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