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問題的方法（延伸版．上）

確定問題的對象及範圍

解決問題，第一步就是認識問題，認識問題的前提，是你要設立一個「邊界條件」，這詞太過科學可能聽不懂，其實邊界條件指的是就「限制」。好比，我們要討論台灣的空汙問題，純粹抱怨是一回事，真的想知道怎麼解決，那就得指出，我們在討論的對象是「空汙」，還是「境內汙染」、「境外汙染」，或是「境內汙染的移動汙染源」、「境內汙染的固定汙染源」等等。

筆者最常遇到的狀況叫做「跨服聊天」，簡稱雞同鴨講，「我在講境內你在談境外，你在說個案我在說整體」，這談得出結論才有鬼。

所以，認識問題前，你得要先很清楚的，把想要討論的問題範圍，限定對象弄得「清清楚楚」。你不能在談論「機車排放」的問題時，飛來一筆「境外飄入所以機車汙染不重要」，或是談論「影響健康」的狀況，神來一筆「都是火力電廠的錯」。

這談得下去才厲害。

而以筆者的角度來說，這些「專家意見」其實沒有各位想的那麼重要，專家自己可能也嚴重高估自己的影響力。會這樣說的理由，並非什麼菁英政治對上民粹政治，請不要什麼都找專有名詞套，談論解決問題時最忌諱講論文跟套名詞。

要看可行性，而不是執著「理想方案」

因為，當我們在討論一個「可以被實行的政策時」，第一個探討的是可行性，不會是理想方案。任何方案若不具可行性，就只是單純的理論，甚至是幻想。問題就在於，全世界的政治家，都試圖用理論、夢想、幻想，替代可行性方案，去欺騙民眾「選我才能解決問題」。

舉個例子，今天筆者參選桃園市長，政見之一「人人有其屋」，若不提具體作法，現在一定被罵騙票。但若作法是「把資產超過1000萬的人抄家，實行共產主義每人分配房屋，依地方法可以實施最高XX%的稅率，還能用行政手段整死這些產業，逼他們把錢吐出來。」信不信，講的越仔細，就越會有人覺得這做得到，然後就把票投過來了。

許多民眾，會認為某些「超激進方案」可行，就是因為政客會用「某超激烈方案完全可行，做不到就是因為官商勾結」，這種自我循環論證的方式，讓民眾深信有道理。

為何說這一定有鬼？請回到解決問題的最前面，怎樣認識問題，又怎樣定義問題的範圍？在民主國家，用幾近抄家的做法，無限在違法邊緣耍弄行政手段，讓合法取得財產（也許並不道德）的國民，遭受這種待遇，是對的嗎？

真的，很多民眾沒有意識到，在民主國家，依法行政的台灣，你覺得可行的方案，根本就做不到，除非你要逼公務員違法。如果做不到，那就是得要立法院去修法解決，修法有那麼簡單嗎？每個立委都有選區壓力，若你提的方案就是共產主義，主張政府可以去抄家滅族，沒收資產發給大家，也請問問看立委接不接受。當整個立法院，只有一個區域立委支持共產主義，其他人都不支持，這就是根本甭談的幻想。

因為大多數根本就不接受嘛！但政客會說，這是大部分的立委都官商勾結，其實民眾都很支持我們。這不就找藉口嘛！但各位可以看看有多少親友吃這套。

避免議題模糊，談清楚代價與目標

回到這篇的空汙問題，我們要怎樣去認識這個問題？

這其實是筆者對環團最感冒的一點。環團一向不把這個前提講出來，大概也是講了就沒人鳥的關係。

簡單說，我們每個人對於環境保護，願意付出的成本是不同的，這關乎你的收入水準、生活地區、風俗習慣等等，絕對不是支持或不支持那麼簡單。中產階級一定可以支付比藍領階級更多的環保支出，住在空氣很差的城市，必定比鄉村居民更願意提高空汙處理的費用，但要說鄉村民眾就比較沒有環保意識，搞不好完全相反。

所以，討論汙染問題，像是空汙，你必定要先界定很實際的東西。像是「台中火力發電廠是否對台中的空汙有決定性影響」，這個命題討論下去，就是徹底否定，火力電廠的實際汙染產出恐怕佔不到1%。但你的命題如果是「台中火力發電廠是否對台中的空汙有影響」，那麼當然是有，就算0.1%也是有啊。

政客可以模糊議題，獲取最大的支持，環團當然也會，只要修改標題就好，畢竟誰會反對「隨手做環保，拯救下一代」？但口號若是「每人多課20%所得稅，可拯救下一代免於空汙傷害肺部縮短平均壽命1年」，恐怕就不是人人支持了。

前面這段看來很刺眼，但卻是你要「認識問題」的第一步，也就是你到底願意付出多少代價，來達成這個目標？依照我們對空汙的講法，要化成具體可以討論，又能夠分析找出可行方案，大概要照下面的方式拆解：

採取「甲」的方式，需要增加「乙」的費用，可以達成「丙」的成果。

「讓我們關掉台中火力電廠，增加台灣其他各地方發電廠的壓力，以及輸電回補台中的損耗，來達成降低整體汙染排放量1%的效果。」

各位，看就知道，正常人應該都覺得很奇怪，所以台中市長的宣傳，向來是「都是中火害台中霧濛濛」。但他不會跟你說，把中火關了就不會繼續霧濛濛，只要沒有承諾，那麼就不算騙票。

建立合理標準，別搞「沒有一百分就該死」的謬論

講了那麼多，解決空汙的問題，到底該怎麼做？

確實，境外汙染源我們無法控制，所以應該要把心力放在自己可以做到的地方，也就是降低境內汙染源，這筆者完全同意。所以要花「多少心力」，能否給一個標準？

有一種謬論，叫做「明明可以做到100分，卻只做到80分，這就是失職」。

為何是謬論？你家小孩明天段考數學，拿回一張80分考卷，你痛批他明明可以考100，為何第1題選擇沒有看到那個「否」，填充第5題沒注意到答案有兩個，計算大題的第1題的第2小題，怎麼會忘記寫單位？

「是啊，粗心大意，你明明可以100分，就這樣才考80分，真是該死。所以讓我們把這學生送去學務處記大過三支退學，居然連這種等級的錯誤都犯了，簡直罪不可赦，沒有做學生的資格。」

去死吧，這什麼狗屁論點，考試本來就一堆狀況，當老師的都知道，假設學生通通都不粗心，每一個都很小心，當然就能發揮百分百實力，廢話嘛！啊就發生了啊，事後檢討說他考不到該死，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你不知道出題老師出什麼題目，搞不好題目出太多寫不完，壓力太大容易犯錯，這次考卷計算難度太高，或是出題技巧太好或太差讓人容易誤解等等。

事後諸葛，要找理由解釋這個學生為何那麼該死，大家都會，但也知道這沒有意義。怎麼放到政策上，這個變數更多、影響更廣的場合，每個人都可以未卜先知，曉得有完美作法，只是官員或是執行者刻意擺爛？

你根本不知道，你會相信有這件事，其實是信仰。

辨別莫名的信仰，瓦解謠言製造者

就跟韓粉堅持台灣蓋牌，全台灣到處都是破口，社區感染到數以萬計的人得武漢肺炎，不趕快全民普篩，就要大禍臨頭。

筆者問，你自己當老師，照這種算法，學校應該上百個學生染疫了吧？

「那是我們學校比較特別。」

你自己每天監控學生體溫，注意教室內要戴口罩，看到誰咳嗽就開始注意，有點燒就立刻送保健室準備去醫院，你確定其他學校會這樣？

「總是會有學校有漏洞。」

到底哪一間，你不是有秘密消息來源？

「反正就是有……」

這是信仰，你遇到狂信者，需要的不是啥物事實查核，更不是謠言澄清，是去抓出這些謠言製造者，一個個去瓦解。

筆者會對黨國環團特別感冒的理由就在此，檢查他們的用詞跟針對對象，基本上就是要建立環保神教，不是真的做環保。

下周來提提，實際上處理像是空汙這種問題，怎樣的方法才可以具體解決，是有可行性而非空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