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神話 x 蒼鷺與少女:酒神跑來勸你少喝一點是怎樣

2023/10/11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從古至今蜂蜜酒 (mjöðr) 之高檔不在話下,北歐神話甚至專門譜了一段——或許是斯堪地那維亞最早的酒類行銷文案——以奧丁 (Óðinn) 與神奇蜂蜜酒 (Óðrerir) 作主角;匪夷所思的是,同樣來自北歐神話的經典原著之一:《詩體埃達》(Poetic Edda),卻有好幾段在勸大家不要喝太多,不然會被蒼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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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管喝,不管釀的酒神

蜂蜜酒與葡萄酒 (Vín) 在維京時代是上乘好貨,死老百姓一般只喝得起麥酒 (öl);尤其又以蜂蜜酒最為尊爵不凡,這一點放到今天也是一樣,甚至台灣還買不太到——你可能會想到金色三麥,但蜂蜜啤酒 (honey beer) 和蜂蜜酒 (mead) 是不一樣的喲。

北歐神話中的神祇幾乎全員都愛喝,可是喝到廢寢忘食又是另外一個境界;《詩體埃達》其中一部〈格里姆尼爾之歌〉(Grímnismál) 第 19 節寫到:

Gera ok Freka seðr gunntamiðr hróðigr Herjaföður; en við vín eitt vápngöfugr Óðinn æ lifir.
葛里與佛雷奇由遠近馳名的常勝之父所餵養;然而,以兵武為飾的奧丁,飲酒即足以維生。

葛里 (Geri) 意為「飢餓」,佛雷奇 (Freki) 意為「貪婪」;分別是兩頭奧丁眷養的狼。所以說,你有多愛你的狗狗呢?奧丁可是能把所有食物都給牠們,自己只喝酒喔。(不要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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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釀酒著稱的是叫埃吉爾 (Ægir) 的海神,這傢伙是巨人 (jötunn),就是索爾 (Þórr) 整天嚷嚷著,要把他們一匹都不剩地驅逐出去的巨人;也反映並非所有巨人都是神族的死敵,至少會釀酒的先不算是。

奧丁教你理性飲酒

同樣出自《詩體埃達》的〈高者箴言錄〉(Hávamál),其中 11-13 節竟然堂而皇之地給你理性飲酒指南:

11. Byrði betri berr-at maðr brautu at en sé mannvit mikit; vegnest verra vegr-a hann velli at en sé ofdrykkja öls.
沒有什麼比足量的智慧更適合作為旅者的行囊,而他所能擁有最糟的行囊便是過量的麥酒。
12. Er-a svá gótt sem gótt kveða öl alda sona, því at færa veit, er fleira drekkr síns til geðs gumi.
麥酒並非如人們所以為的那樣對人有益,一人喝得越多,知的便越少,並失去更多的智慧。
13. Óminnishegri heitir sá er yfir ölðrum þrumir, hann stelr geði guma; þess fugls fjöðrum ek fjötraðr vark í garði Gunnlaðar.
在你飲酒時,猶如有一隻忘卻之蒼鷺伏窩於你之上,盜取你的思緒;當我在貢洛德那裏酩酊大醉時,便曾受困於牠的羽翼。

或許殼蟻為奧丁辯駁道:「祂說的是麥酒誤事,所以其他酒沒關係!」——不對喔,因為第 13 節中把奧丁灌醉的正是神奇蜂蜜酒。關於神奇蜂蜜酒的故事有友站寫過了,大家殼蟻看看;底下我深挖一下「蒼鷺與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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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鷺與少女

"óminnishegri" 直譯是「忘卻之蒼鷺」,但不是指一隻健忘的鳥,而是帶來健忘的鳥;"hegri" 即蒼鷺之意,詩歌中的隱喻便是要捕捉蒼鷺的行為模式。

"þrumir" 可意味雷聲,也可意味一種「沉默不動」的樣子;沉默不動地俯視水面垂釣,或許正是蒼鷺覓食的側寫。當人們酩酊大醉,想像如同酒宴作為思緒一散的水池,蒼鷺一次次將口部竄入水面下,攫取酒鬼們的記憶或思緒;從而以「忘卻之蒼鷺」作為上述情境的象徵描繪。

至於「少女」,此處即「貢洛德」(Gunnlöð),名字的意涵是「戰爭邀請」;毫無諷刺地,她確實引起了一場追逐戰。

此處暫且長話短說。貢洛德本是負責為巨人老爸蘇圖葛 (Suttungr) 看守蜂蜜酒的巨人之女,《散文埃達》(Prose Edda) 的〈北歐詩人的語言〉(Skáldskaparmál) 中沒有詳述,不過看起來是奧丁色誘人家。為了喝到酒,女巨人跟奧丁談條件,要祂陪睡 3 夜,一晚歡騰殼蟻換來「一口」酒;猜想女巨人的如意算盤是酒有三大桶,喝個三口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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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奧丁可是個「喝貨」;三口足夠一口一桶喝個精光。一飲而盡後,奧丁變身成老鷹,頭也不回遠走高飛(求貢洛德此時心理陰影面積)。奧丁逃走時,巨人老爸爸蘇圖葛恰好發現,於是也變成老鷹追上去(好…);最終,奧丁成功將神奇蜂蜜酒帶回神的國度 (Ásgard) 讓諸神一同享用:

Því köllum vér skáldskapinn feng Óðins ok fund ok drykk hans ok gjöf hans ok drykk ásanna.
因此,我們稱詩歌為奧丁的洞見與戰利品,祂的飲品與禮物,也是阿薩神族的飲料。

因為凡有幸啜飲它的,都將獲得詩人或博學者的智識;至於何以有如此奇效,這就是神奇蜂蜜酒前傳的故事了,但個人認為保力達也殼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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ᛏᛁᛋᛁᛣ᛫ᚢᚴ᛫ᚼᛁᚱᛅᛣ᛫ᛁᚴ᛫ᚼᛅᛁᛏᛁ᛫ᚢᛁᛏᛁᚢᛅᛣ᛬ᚢᛁᛚᚴᚢᛘᛁᚾ᛫ᛏᛁᛚ᛫ᚢᛁᛏᛁᚢᛅᚦᛁᚾᚴᚢᚯᛚᛣ(女士們、先生們,我是異教人,歡迎來到異教人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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