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電影《飲食男女》:人物在最終都做了出乎意料的選擇,卻讓你覺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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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功夫菜一般講究的電影

趁著大年初一重看了《飲食男女》,是父親三部曲的第三部,開場即被時長近五分鐘的做菜畫面迷了神,且看朱師傅洗菜、切菜、剁雞,到細火慢煨,或是大炒爆香,皆是細緻講究的功夫。李安的《飲食男女》,從情節、對白、人物設定、再到畫面鏡頭的呈現無一處不是含蓄微妙,可以說是一部非常「精緻」的電影,值得細細品嚐其中的細節與層次。

故事講述了早年喪妻的大廚朱師傅和三個女兒家珍、家倩、家寧的故事,三個女兒有著迥異的性格,大女兒家珍是化學老師,保守端莊,是虔誠的基督教徒;二女兒是航空公司的經理,聰慧有主見,在感情生活上頗為開放;小女兒家寧則是位在速食店打工的大學生,活潑單純。故事的最後,所有人幾乎都走向了原始性格的對立面,但卻又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叫人不得不佩服情節設計的精妙。

(以下有雷,請斟酌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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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珍:最壓抑的長姊終於敢直視內心的慾望。

家珍是我在看得時候最心疼的角色,因為朱家沒有母親的關係,年長的大姊家珍從小就決定姊代母職。她總是扳著一張嚴肅的臉,耳機裡播送聖歌,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和旁人編造了自己和大學時期的男友分手後,就沒有辦法再戀愛的謊言,標榜著自己永不出嫁,要留在家中照顧父親。

她為了家庭壓抑自己的情感與慾望,被質疑是無趣寂寞的老處女,然而她與家人的關係亦是疏遠的,在老父親的眼中,最深愛的永遠是二女兒家倩,因為家倩最聰明漂亮,而且性格最像他,也最像她們的母親。在一次老朱和同事溫師傅閒談時,溫師傅甚至還開玩笑說:「想讓她走的走不了,最想留的女兒卻留不住。」便是在指大女兒及二女兒。

電影中常常能見到家珍和家倩爭執的場景,從話語間可聽出,家珍一直以一個「家長」的身分自居著,認為最終是自己要承擔起母親的角色,照顧父親晚年生活的人,所以其他的女兒終究沒有自己來得「重要」,姊妹之間說不明、道不破的較勁可見一斑。

而到了最後,朱家不可挽回地各奔東西,家珍亦逐漸意識到自己沒有必要,也沒有辦法代替母親的角色,於是也選擇離開了家,不再壓抑自己的慾望,和學校的排球教練閃婚。

家倩:最叛逆的二姊選擇了回家。

相較於保守的家珍,家倩在出場時即和前男友維持著砲友關係,又和另一位男人維持著情人關係,看上去是個感情生活開放的職場女白領,工作表現亦十分出色,有被外派到海外的升遷機會。

家倩是和父母最像的女兒,所以最得老朱的喜愛,然而性格都很強勢固執的她們,亦有著最多衝突。她和父親最深的衝突來自於:家倩其實從小在做菜上非常有天賦,亦很喜歡跟著父親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卻被父親趕出了廚房,讓她走上了念書這條路。

被父親趕出廚房一直是她心中無法釋懷的一根刺,而這也造成了她和老朱之間多年的隔閡。家倩看似是整個家庭中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遠走高飛,卻亦是最能夠理解父親,與父親情感羈絆最深的女兒,所以她在最後選擇留在台灣照顧父親,乍看突然,然而細究起來是可以理解的。

對家倩來說,她的事業其實沒辦法帶給她歸屬感,感情上的飄泊亦無人寄託,家倩在本質上與她的父母是如此接近,所以她在最後選擇放棄出國,留下來照顧老父親了_原生家庭才是她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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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親再婚:維繫這個家的核心骨卻先離開了。

前面有著姊代母職的長姊,和最像父親的二姊,家寧可以說是家中最受忽略的小女兒,亦是和家中情感羈絆最淺的,所以她的離家來得最早,也最輕易。因為不小心未婚懷孕的關係,家寧率先離開了朱家。

電影結尾,老朱亦給家中的各位帶來了最震撼的消息,他要和長姊家珍的好友,一個離婚的單親媽媽_錦榮結婚,也想把朱家這棟老宅給賣了,買一間新房,以後各奔東西。

其實一家人住在一個屋簷下,照樣的可以各過各的日子,可是從心理產生的那種顧忌,才是一家之所以為一家的意義。

這是老朱在最後家庭團圓的飯桌上說的話。家,是人生長的地方,形塑著我們最初的人格和世界觀,帶給我們傷痛,但也帶給我們歸屬感。

然而,即使有著再深的情感與衝突,終究會有各奔東西的一天,世界上沒有什麼關係是恆久的,看似最不會變卦的家人,聚散亦終有時。所以在最後,朱家的大女兒和小女兒都離開了,老朱也選擇另組新家庭。

如果過年想看一部充滿中國年味的家庭電影,探討家庭的聚散與衝突,那我首推李安的《飲食男女》,是如此深刻而含蓄地講述一個家庭的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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