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會以為：
只要理念夠好、方向夠正確，人自然會願意留下來。
下午和同事聊天時，我分享了一個關於教育的比喻。
我說，一種以人為本的教育方式，
如果只是少數人堅持，很容易被誤解，也很難長久。
所以往往需要一群人一起走，
透過反覆討論、磨合、形成共識，這條路才撐得下去。
同事聽完，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因為這樣，大家才會捨不得離開。」
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突然發現，自己過去想事情的方式，
很習慣往比較「高」的地方走。
談教育，我想的是理想、價值、使命；
談修行，我想的是願力、方向、精進。
我很少從另一個角度去想：
一個人，為什麼會願意留下來？
那句話沒有否定理念，卻把焦點拉回一個很現實的地方。
不是理念有多宏大，而是人在這裡，有沒有一起經歷過什麼。
一起討論、一起卡關、一起承擔壓力、一起完成事情，
這些看似瑣碎的過程，慢慢累積出一種黏著感。
不是因為誰說得多對，而是因為「這段路不是我一個人在走」。
原來，讓人留下來的，往往不是口號，而是關係。
這樣想的時候，我才慢慢理解：
為什麼有些理念，看起來並不張揚，卻能走得很久。
不是因為它多麼完美，
而是因為它被很多人一起放進生活裡，反覆使用、反覆調整。
理念如果只停留在高度，很容易讓人仰望，卻不一定走得上去。
但當它變成一群人共同參與的日常，它就有了重量。
這個理解，並沒有讓我對理想失望，反而讓我更踏實。
我開始知道，理想不一定要一直被高舉；
有時候，它只是需要被放在人與人之間，被一起撐住。
也許，真正讓一條路走得遠的，
不是方向有多正確，
而是走在路上的人，沒有那麼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