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體鍊魂】第二百四十一回 水之惡-智-(六十二)政治哲學的智慧(十八)聖奧古斯丁的政治哲學智慧觀(四)
(續上回)
平心而論,由於「原罪」觀的關係,還有過去經營舊書店時遇到「溫和」地喋喋不休的傳道團體,並對著我一屋十萬藏書發表「唯一值得閱讀的書只有聖經」的高調言談,所以,對於其荼毒(自身偏見)人類意識上千年的這位中世紀哲學家,我本不想多談。
而且中世紀哲學由理性轉向神性的基調,也牴觸到我對盲目迷信與極端宗教主義的界線;加上之前邪教思維運作模式的研究,看多了以上帝之名行瘋魔劣跡之實的荒唐行徑,自然對於這個中世紀哲學的「始作傭者」無甚好感,故想簡單帶過。
不料,越研究,越發現這人不得了,影響範圍之大,令我意想不到。
但就前面西方哲學探討的資料,我還沒啥感受,直到研討政治哲學範疇時,才發現奧古斯丁在人類思想史的重要性。
這也讓我理解一句話的涵義:「也許你會厭惡一個人(事、物),只因你還不了解他(她、它)。」
當然,不厭惡,不代表就喜歡了。
只是「欣賞」。
而且「欣賞」,也不代表認同。
所以,關於奧古斯丁的內容,不小心就寫多了(賞析過頭)。
細數他的主要具體影響有:
影響一:奠定中世紀神權政治的基礎
奧古斯丁的智慧將精神權威置於世俗權威之上,為教會在政治領域的擴張提供了理論依據。
在他的「兩個城市」理論中,上帝之城最終將勝利。這被後來的教會詮釋為,代表上帝之城的教會(Ecclesia)擁有比世俗國家(Civitas Terrana)更高的道德和政治權威。教皇與皇帝之間的權力鬥爭中,奧古斯丁的思想成為支持教皇權威的重要理論武器。
影響二:塑造了西方對國家起源的悲觀態度
他對國家起源的看法,挑戰了古希臘將政治生活理想化為實現人類至善場域的觀點。
奧古斯丁認為國家是原罪的結果,是必要的邪惡。
這種觀點導致了中世紀早期和中期的政治哲學對世俗政府的目標設定較為保守——僅限於維持和平與秩序(而非實現道德完美)。
這種對政府權力本質的懷疑,甚至影響了後來的某些自由主義思想家,例如在美國建國國父們的制憲思想中,也可以看到對政府權力需要制衡的奧古斯丁式警惕。
影響三:強化了基督教普世帝國的觀念
奧古斯丁的線性歷史觀和對「上帝之城」的強調,促進了基督教世界追求統一的政治目標。
他的思想支持了「基督教世界」(Christendom)的觀念,即歐洲應該是一個統一的、由基督教信仰維繫的政治實體。
這對查理曼大帝的神聖羅馬帝國的建立產生了影響。
影響四:對現代世俗主義的反思
儘管奧古斯丁強調神權,但他的「兩個城市」在現世是混雜的觀點,也為後來的政教分離提供了隱含的可能性。
尤其教會後來的腐敗與衰弱更加速這方面的檢討。
而他的思想也提醒人們,世俗國家永遠無法實現完美的正義,這促使現代思想家重新思考世俗政治的目標和局限性。
影響五:為西方現代「進步觀念」奠定思想基礎
儘管奧古斯丁本人關注的是精神層面的救贖,但他的線性框架為後來的世俗進步觀念提供了思想土壤。
在奧古斯丁之前,歷史被視為無目的的循環。他的觀點打破了這種宿命論,認為歷史是單向度、朝著特定終點前進的。
啟蒙運動時期的思想家繼承了「歷史是單向度前進」的觀念,只是將「神聖的救贖」替換為「人類的理性進步」、「科學發展」或「社會改良」。
因此,現代西方強調進步、發展和未來的信念,都可以在奧古斯丁的線性史觀中找到源頭。
影響六:賦予歷史意義與強調行動責任
線性歷史觀將每個歷史事件視為獨特且不可逆轉的一部分,而非重複的片段。
這使得人類的每一次行動、每一個時代的選擇都具有了獨特性和重要性,影響了歷史的最終結果。
這賦予了個體更高的歷史責任感和能動性,鼓勵人們積極參與創造歷史,影響了後世的政治行動和道德觀念。
它也將西方文明對時間的理解從「無意義的重複」轉變為「有目的的前進」,從而影響了現代西方文明對歷史、進步和人類責任的基本看法。
(待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