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名醫崔季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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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短暫的國祚之中,有一個奇特的「佞臣名醫」:崔季舒。

崔季舒,出身於北方士族名門,博陵崔氏。從年少之時,就為人推薦給北齊的真正創始者,高歡,從此與北齊高氏結下不解之緣。

崔季舒跟好幾代高氏君主的關係,都相當緊密,尤其是二代目高澄,更是將其看作親信中的親信——或許是因為崔季舒投其所好,會配合高澄淫惡的興趣吧。

於是,在高澄當權之時,崔季舒獲得了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皇帝監視專員」,專門向高澄報告東魏孝靜帝的一舉一動。

當高澄想知道孝靜帝今天有什麼不軌舉動時,就會下道命令給崔季舒:「癡人復何似?癡勢小差未?」

而當孝靜帝終於受不了,在接受高澄敬酒時,暗諷高澄道:「自古無不亡之國,朕亦何用此活」,高澄大怒:「朕!朕!狗腳朕!」,下令旁邊的人痛毆孝靜帝三拳。這個徒手痛毆天子的角色,就是崔季舒。

因此,史書稱崔季舒「雖迹在魏朝,而心歸霸府」,在東魏當官,但完全就是高家的死忠人馬,其受信任的程度,高到高澄密謀篡位的小圈圈中,也有崔季舒的一份。

佞臣崔季舒,又是怎麼成為醫道高手的呢?因為他還身兼背鍋俠的角色。

高澄私德敗壞,但整飭法律和官紀卻相當嚴峻。當高澄一手遮天之時,被搞掉的人當然不敢怨恨高澄,但可以怨恨他的手下,於是「外議以季舒及崔暹等所爲,甚被怨疾。」遷怒到崔季舒和他姪兒崔暹頭上,認為都是這兩個漢官在教唆高澄嚴刑峻法。加上崔季舒也是個人品行不端,常有貪汙和縱情聲色的嫌疑。於是崔季舒的官運也就起起落落。在高澄被暗殺後,首先就被罰「鞭二百,徙北邊」,高洋稱帝後的天保年間才回到中央。

崔季舒本來就很喜歡醫術,被貶謫出去後,嗯,「很閒,只能整天鑽研醫書」(天保中,於徙所無事,更鋭意研精),結果居然變成醫學達人,完成了項斜槓成就。

崔季舒的醫道水準多高呢?據說當常廣王高湛(齊武成帝)生病時,高洋還會叫他去治療。換言之至少也是御用等級,以當時來說,算是相當了得。

崔季舒貪汙腐敗,但跟高家有過這麼多密切因緣,也就總是有辦法起復回中去當官——直到北齊末年,好運終於用盡。

當時,北齊內部鮮卑官員和漢官員的政治鬥爭,以韓鳳、穆提婆及祖珽之間的惡鬥為代表,達到新的高度。

恰在此時,北齊正面臨南陳「太建北伐」的威脅,北齊後主考慮從鄴城前往晉陽。

崔季舒等幾名漢官打算聯名諫止,認為這個時候前往晉陽,會讓人誤以為北齊朝廷害怕南人,擾亂民心。韓鳳等人於是見縫插針,誣告漢官謀反:

「漢兒文官連名總署,聲云諫止向幷,其實未必不反,宜加誅戮。」

於是,包含崔季舒在內的聯名漢官,全數斬首、棄屍於漳水。家小全數流放到北方邊境,幼小的兒子則處以宮刑。

崔季舒在政治上,有很多貪贓枉法的事蹟,雖然遭到處死的直接原因,是倒楣捲入了政爭,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夜路走多了碰到鬼。

不過,人總是有很多面向。崔季舒政聲不佳,卻是個可敬的醫生。

即使成為了達官顯貴,崔季舒也繼續勤勞地幫人看病,而且「縱貧賤廝養,亦爲之療」,看病不問身分。從這點上說,似乎還可能是免錢的。

崔季舒人品不佳,當醫生似乎也是「興趣使然地看病」,但對於他醫好的病人而言,崔季舒無異於是救命恩人一樣的存在吧。

圖片來源:

中國哲學電子書計畫

資料來源:

李百藥,《北齊書》

李延壽,《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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