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被教育要體貼、要看顧他人，總是習慣以「他人為優先」的你，是否還能感受到那個被壓扁扁、被遺忘到無法掙扎的自己。撰文 / 白疊子
知名作家蔡康永曾在他的畫展中展出一件文字作品，從不同角度觀看會看到不同的字，合起來正是「關你屁事」。後來這件作品被陶晶瑩購買，她對這句話的解釋是提醒自己：無謂的正義感只會徒增困擾。
而對我來說，這句話的解讀則是——在任何時刻或情境中，最應該先做的是覺察自己的狀態，而不是急著關注別人的需要。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看見自己的極限，並進一步做出對自己相對公平的判斷與選擇。
習慣「他人優先」 卻漸漸弄丟了自己？！
然而矛盾的是，從小到大不論在學校或進入社會後，我所接收到的教育與價值，多半強調「以別人為優先」。直到後來我才驚覺，這個觀念其實缺少了許多重要的「但書」，而這些但書從未有人主動教導，包括父母與老師。而我是在經歷生命的破碎與重建之後，才慢慢建立起這些重要的「但書」，並學習將這些重要的事情，轉化為生活的準則。
當我一層層梳理過去，才發現自己過去將大量注意力放在他人身上，卻逐漸失去覺察自己真實的需要。在「覺察自己的需要」與「以別人為優先」之間，對我而言始終存在強烈的衝突。
放掉自己的需要 卻留下抹不掉的遺憾
最令我刻骨銘心的矛盾經驗，有一次母親未事先通知，突然來台中找我，原因是她與父親爭吵。那天我原本與幾位很要好的姊妹淘相約聚會，時間是多次調整後才敲定的，我十分期待。但面對母親聲淚俱下地希望我陪伴，我內心極度掙扎。最終，我取消了聚會。因為我內心的天平又如同過去幾十年一樣往「以別人為優先」的砝碼傾斜，
那一天我的情緒非常糟糕，我帶著自己的負面情緒，努力去承接母親的情緒，極力壓抑自己，壓得緊緊的、扁扁的。當時我以為只要犧牲自己的感受，一切都會過去。
兩個多月後，我最重視的姊妹淘，突然因為車禍意外過世了。喪禮結束時，「那一天」所有的遺憾與懊悔，如同巨浪般湧上心頭，瞬間沖毀我我所有自以為是犧牲、為別人優先著想的堤防。許多年來，我彷彿在那一片充滿著懊悔，深不見底的海域中，載浮載沉。
老人家常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但我更覺得，那應該是一個天平。因為在觸碰底線之前，我們總要先面對選擇，該將什麼樣的砝碼放上去。而那兩個盤子往往顯得如此有限，讓我時常感到疑惑又猶豫。
學會把「自己」放上天平的那一端
直到經歷這一切，我學會在天平的其中一端，永遠放上一個「自己」。因為唯有先接住自己，我才能開始接納自己的情緒、需要與期待，才能冷靜下來做出判斷與選擇。
其實，我是可以先安頓母親，再去赴約的；也許只是稍微延後一些時間，原本是有機會改寫結局的。可惜生命沒有如果。六年過去了，我還擁有「現在」。
如今，我漸漸明白該如何運用心中的天平。在放上砝碼之前，我會先提醒自己兩個「但書」。
第一、覺察自己的狀態
先問自己：「你現在的情緒是什麼？」、「你的期待是什麼？」、「除了犧牲自己，你還能做什麼努力？」當我這樣問自己，便能釐清「自己」這顆砝碼的重量。
第二、選擇與拒絕
這一點極為關鍵，因為它決定另一顆砝碼的輕重。當你做出選擇，意味著你必須同時拒絕另一方，或甚至拒絕自己。但我想慎重地表達：拒絕並不是壞事，很多時候最常拒絕你的人，其實正是你自己。
經過審慎評估後的拒絕，並不代表誰不好，而是在權衡輕重之後，所做出的選擇。那不是無謂的犧牲，也不是一廂情願的付出，而是經過評估後對彼此都盡量周全的結果
當這兩個但書都被好好衡量之後，你才真正開始操作你的砝碼。願你我都能，在每一次選擇中，得到一個較少後悔的答案。
好好接住自己，是每個人都需要學習的功課
如果這兩個但書都能精準完成測量，那麼接下來，你就可以開始操作你的砝碼囉！願你我都能在每一次選擇中，得到一個沒有後悔和遺憾的測量結果！
「關你屁事」這句話，精準點出了我們在關係中的許多矛盾。對我而言，它的另一種表達是：「先管好（接住）你自己！」也許這樣的說法不那麼溫柔，但有時重點就是如此直接。
「好好接住自己」是每個人都需要學習的功課。當然，也包括為自己向外求助。或許一開始，我們只能用破爛的漁網勉強撈住自己；但我深深相信，終有一天，你可以放下漁網，在屬於自己的汪洋中自由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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