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是靠運氣嗎?李斯的美麗與哀愁(上)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李斯在高中國文課本的作家群裡,無疑是最特殊的一位。
我們的作家群裡,幾乎都是失意魯蛇居多,有帝王淪為階下囚,有失意文人懷才不遇,更有貶謫流浪一路到海南。
不是病死,就是窮死,而且他們還要很樂觀──
要嘛,他要心繫天下;要嘛,他要甘於平淡,瀟灑曠達。
幾乎清一色的,不是儒家君子,就是道家隱士。
不是道德模範生,就進不了國文課本嗎?
曾有畢業生忍不住吐槽:
「出了社會,明明職場就很現實殘暴,國文課本為何不早點教教法家呀!?」
為何不早點教法家呀?其實是有的,而且如果要用最符合「成功」定義來看的話,這位仁兄可真是大富大貴,權傾一國,十足的成功典範。
文章寫得好,政途還順遂,一路當到宰相,兒女皆與皇室通婚──
那麼,就讓我們來看看這位國文課本裡最特別的存在吧!
他是,大秦王朝的宰相,李斯。

前陣子老高與小茉有隻很紅的影片「成功是靠運氣嗎?」,裡面提到了搞笑諾貝爾獎一個「成功是靠運氣嗎?」,提到了「綠點」和「紅點」的實驗。
實驗過程我這邊就先不介紹了,有興趣的朋友可看影片。(我建議可看泛科學的解說,影片比較短一點)
就結論而言,如果成功者的致勝原因「運氣」占了大多數的話,那麼,如何提升和綠點(好運)相逢的機會,便成了致勝關鍵。
但問題來了,又是什麼決定了好/壞運的分界?
那麼,我想用「紅點」、「綠點」的概念,解讀李斯生命中的每次重大抉擇:

一、青年立志,自我投資

年輕時的李斯,就史記來看,他沒有什麼顯赫家世。在楚國只做一個沒什麼前途的小公務員,更慘的是工作環境還有很多老鼠。
糧倉的老鼠又肥又大,囂張不怕人;廁所的老鼠瘦瘦小小,見人就躲──
工作沒前途,環境還很差,這應該算紅點?還是綠點?
孩子們噁了一聲,女孩們直接說:「我不行,大紅點!」
工作場合很多老鼠,你覺得是紅點還是綠點?
對,很多人看到老鼠就是尖叫,但李斯的生物觀察卻悟出了道理:
「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
(人的賢能還是無用,在於他的處境!)
世人眼中的紅點,對李斯來說卻是一種警示。史記說,「乃從荀卿學帝王之術。」
「乃」,譯作「於是」,這是當機立斷的辭職,再次學習,進行自我投資。
這是李斯,我們可看到,此時的他已能將他人眼中的「紅點」轉念「綠點」,是個危機即轉機的高手。
學成之時,他也有了明確的人生判讀標準:
「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
我李斯,絕對不要再當那個廁所中畏畏縮縮的老鼠。
這是李斯的起點,從老鼠處境所悟出的人生準則:
這是個人踩人的現實世界,我必須爬得夠高,才能擺脫卑賤貧困,被人踩踏的命運。
這個起點好不好?說真的,很勵志,而且沒什麼不對。

二、初入職場,屢逢危機

學成後他也立刻鎖定發展目標:「秦國」。
進入秦國後,他提出的「離間他國君臣」策略頗受秦王賞識,拜為客卿。
但接下來,發生了二次紅點大危機:
鄭國水利間諜案,以及那個讓李斯皮皮挫的男人──韓非。
危機一:鄭國水利間諜案:
韓國派了一名水利工程師「鄭國」遊說勤王建水渠,意使秦國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沒時間欺負韓國。
但這間諜案穿幫了,秦國本土派立刻發動「外來客卿不可信」運動,秦王下令「逐客」。
對李斯來說,這是一次裁員危機。
若是別人,可能就是惦惦離開(還沒解散費),但李斯不同,他選擇上書給老闆,也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諫逐客書」。
這封上書改變了秦國政策,也改變了李斯的人生。秦王重用李斯,李斯打開了自己的事業新版圖。
第二次危機,是李斯同學,韓非的到來。
同在荀子門下學習多年,李斯非常清楚韓非的實力在他之上,此時秦王讀完韓非著作,對韓非青睞有加。在「商品相似」且對方優於自己的危機下,李斯下了一個抉擇:排除危機
誣陷韓非入獄,然後趁機毒殺他。

解決兩次危機,此後,他在秦氏公司大顯身手。秦王一統天下後,他更是制定國策的政治高手,在他建議下,秦王採用郡縣制、一法度量衡,車同軌,書同文。
可以說,秦氏企業的經營策略都由李斯規劃,至此李斯權傾朝野,位極人臣,李斯子女皆與王室聯姻,顯赫一時。在李斯生日時,百官皆為之祝壽,宰相門前冠蓋雲集,數以千計的車駕擠得水洩不通。
那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得意的一天,川流不息的祝壽者,文武大臣皆在他面前俯首屈膝,仕宦者最羨慕的一切都已被他拿下。

#李斯的成功綠點

到此,我們可以看到李斯的成功有幾點:
第一,鎖定目標:
工作沒前途怎麼辦?廢話不多說,果斷辭職。
學什麼最有發展?帝王學!
跟誰學?荀卿!
學成去哪發展?秦國!
他的目標非常清楚,市場判斷精準。眼光準確,還大膽果斷,簡直就是個投資能手。
第二,主動出擊,化守為攻:
逐客時李斯善用他的文章優勢,以一篇立論精準、扣緊秦王需求「一統天下」的文章,扭轉劣勢。
他懂得主動出擊,且展現自我優勢。若他只是順從現實,坐以待斃,只能成為公司資遣人員。
但化守為攻的積極,在「韓非事件」和「焚書坑儒」的兩起事件,我們也可看到李斯「攻擊性」另種展現:「排他」
焚書坑儒,首先就是思想和意見的箝制。異己者皆排除掉,在決策前期,固然有其必要。但秦朝接下來都把「思想箝制」當成國策,就國家長期發展下來,便失去了修正檢視的機會。
而韓非事件,也是「排他」的一次根本展現。會威脅我的不安因子,通通剷除,哪怕那個人,曾是我的同班同學。
這是李斯的狼性,我們可以說,在排除危機上,他真的非常「積極作為」。
但我們常說,「有為有守」
李斯的「有為」是夠了,但他的「有守」,那條防守底線,他又設在哪?
古文讀起來霧煞煞,但說到底依舊是人類的那些事,用看戲的方式打開古文,發現他們的悲歡離合其實就是一場場精采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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