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在《嗅覺之謎》一書中，瑞秋·赫茲記錄了嗅覺缺失症（anosmia）如何對人類生活造成深遠影響。透過兩個鮮明的案例，我們得以一窺嗅覺喪失對心理健康的挑戰。
澳洲樂團INXS主唱麥克·赫金斯，因一場車禍導致顱骨破裂，失去了嗅覺。作為一位感官享樂主義者，他過去熱愛美食、自然氣味和生活的愉悅。然而，失去嗅覺後，他陷入深沉的憂鬱，無法再從生活中找到快樂。根據澳洲前衛導演理察·羅文斯坦描述，麥克有一晚甚至情緒失控的倒在他懷裡，啜泣著說：「我居然連我女朋友的味道都嚐不到了！」最終麥克·赫金斯在1997年選擇自殺。另一位是瑞秋·赫茲的客戶——潔西卡·羅斯，一位因車禍永久失去嗅覺的女性。她表示，嗅覺的喪失讓她與周圍世界以及自己的情感連結逐漸瓦解。她對以往喜愛的事物失去興趣，對人際關係也變得冷漠，她吐露道：「我先生說我的個性變了。」更甚之她在生活中的安全感也受到影響，因為她認為不再能像從前一樣透過鼻子察覺：火災，腐壞的食物，甚至自己的體味。種種的情緒的轉變讓她陷入深深的困惑與憂鬱。
嗅覺與情緒
嗅覺與情緒的聯結在神經學上極為密切。負責處理氣味與情緒的大腦區域共同構成邊緣系統（limbic system），這是一個位於大腦深層的原始核心結構，由於爬蟲類同樣具有這個部位，也被稱為「爬蟲類腦」（reptilian brain）或「嗅腦」（rhinencephalon）。
在邊緣系統中，杏仁核（amygdala）是情緒處理的核心區域，同時也是嗅覺中樞的重要互動部位。杏仁核負責體驗和處理情緒經驗，協助我們理解並記憶情緒事件。當我們聞到氣味時，杏仁核便會立即被激活，其反應的強烈程度與情緒的深刻程度密切相關。相較於其他感官，嗅覺是唯一能如此直接且強烈影響杏仁核的感官。
臨床研究證實，嗅覺缺失症對情緒健康的影響顯著。這些症狀與重度憂鬱症的診斷標準高度一致，且未經治療可能導致患者產生自殺念頭。以麥克·赫金斯為例，他在失去嗅覺後逐漸陷入憂鬱，對生活中的快樂完全喪失感受能力，最終選擇結束生命。
嗅覺對情緒的影響無可替代。當我們察覺到某種氣味時，這種感官直接喚起大腦深層的情感記憶，強烈影響我們的心理狀態。這使得嗅覺成為維繫情緒平衡的關鍵感官之一，缺失嗅覺可能對心理健康造成不可忽視的負面影響。
醫學解釋嗅覺異常的原因
嗅覺異常包括嗅覺缺失（anosmia）、嗅覺減退（hyposmia）、嗅覺過度敏銳（hyperosmia）及嗅覺障礙（dysosmia），其中嗅覺缺失與減退最為常見。以下是主要原因：
- 鼻部阻塞
過敏性鼻炎、鼻息肉、鼻腔結構異常等問題，會阻擋氣味分子與嗅覺上皮接觸，導致嗅覺異常。即使經手術治療，也可能無法完全恢復。 - 上呼吸道感染
病毒感染可能損壞嗅覺上皮或神經元，導致嗅覺部分或完全喪失。此類問題目前無特殊治療方式，僅能在早期嘗試投予類固醇。 - 頭部創傷
約5-10%的頭部創傷患者會出現嗅覺喪失，因篩狀板區域的嗅神經被撕裂所致。目前也尚無有效治療方式。 - 其他（包括老化、癌症治療、先天發育不全等）
長期嗅覺喪失的影響
在新冠疫情大流行初期，研究顯示約有50%的感染者在患病過程中經歷嗅覺缺失（anosmia），另有20-35%的人感受到嗅覺減退（hyposmia）。長期嗅覺異常的影響包括：
- 食品安全
喪失嗅覺的患者無法辨別腐壞食物的異味，例如變質的牛奶或腐敗的肉類，這可能導致食用後的食物中毒風險增加。
另外，也可能導致難以察覺煤氣洩漏或燃燒不完全所產生的氣味，從而錯失避免意外的關鍵時機。 - 飲食與健康
嗅覺與味覺密切相關，嗅覺喪失會使食物的風味大打折扣，導致進食變得乏味。
許多人因此減少飲食攝入，可能出現營養不良或體重減輕；反之，有些人則可能為了尋求刺激味蕾而偏好重口味食品，增加心血管疾病或代謝疾病的風險。 - 人際關係
嗅覺在人類情感交流中扮演潛在但重要的角色，例如熟悉的體味和香水氣味會加強親密感。喪失這種感知，可能導致對伴侶或家人的聯結感減弱，甚至影響親密互動。
缺乏對自我體味的感知能力也可能引發尷尬，對社交自信心造成影響。 - 生活安全
嗅覺是警覺性的重要來源，喪失嗅覺可能導致無法察覺火災、煙霧或化學物品洩漏的氣味，這在緊急情況中會增加生命財產損失的風險。
其他潛在危害包括無法察覺車輛廢氣中的異常氣味或環境中的有害氣體。 - 精神健康
嗅覺喪失會帶來孤立感，患者可能感到自己與環境脫節，生活中的許多愉悅體驗被剝奪。
長期的無力感與情感匱乏容易引發焦慮、憂鬱，甚至出現自我價值感降低等心理問題。 - 生活品質
自然氣味如花朵、草地或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對許多人來說是日常生活的愉悅來源。失去嗅覺使這些小確幸成為缺失的空白。
嗅覺也是節慶與回憶的重要元素，例如聖誕節的香料氣味或家庭廚房中的熟悉香氣，失去這些氣味使人難以建立情感記憶。
在日常生活中保護嗅覺能力
- 飲食、作息正常
保持均衡的飲食，補充維生素A、C、E，有助於維持鼻腔黏膜的健康。
規律睡眠可促進身體修復和免疫力提升，幫助嗅覺系統的正常運作。 - 規律運動
適度的有氧運動能促進血液循環，幫助鼻腔和嗅覺神經的健康，降低嗅覺異常的風險。 - 清洗鼻腔
使用生理性鹽水定期沖洗鼻腔，有助於清除過敏原、灰塵和污染物，保持嗅覺上皮的清潔和敏感度。
在洗澡時可以用一些水輕輕吸入鼻腔，再輕輕擤出，有助於清理鼻腔。
利用三溫暖或蒸氣浴的蒸氣吸入，讓鼻腔保持濕潤，減少黏膜乾燥帶來的嗅覺損害。 - 每天都聞些新氣味
主動聞取天然精油（如薰衣草、檸檬、薄荷）或生活中的不同氣味，刺激嗅覺神經，保持嗅覺活力。
隨著年齡增長，聞新東西能幫助刺激腦部並保持鼻子的靈敏度。例如，逛商店時，聞聞香料如小豆蔻、丁香或肉桂；在花園散步時，深吸一口氣，感受不同花朵和草地的香氣。 - 每天嚐些新東西
嘗試新的食材或不同風味的料理，讓嗅覺與味覺保持敏銳，防止感官退化。 - 戒菸
吸煙會損害鼻腔黏膜和嗅覺神經，戒菸可顯著改善嗅覺敏感度，保護嗅覺功能。
小結
嗅覺，是我們與世界連結的重要橋樑，它喚起記憶、激發情感，也為生活增添無限的美好與驚喜。雖然嗅覺喪失可能帶來難以忽視的挑戰，但我們可以透過日常保養與主動感知，持續體驗氣味的豐富與多樣。在日常生活中，請慢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感受四周的香氣，無論是一朵花的芬芳、一杯咖啡的溫暖，還是新鮮空氣的清新，這些都是生活贈予我們的禮物。願您在探索氣味的過程中，發現更多細膩的美好，讓嗅覺成為滋養心靈的源泉。
參考資料：
- 《嗅覺之謎：生物演化與免疫基因；社會學與文化史；品牌行銷到未來科技，探索氣味、記憶與情緒的嗅覺心理學》，作者：瑞秋．赫茲，譯者：李曉筠，出版社：堡壘文化，出版年份：2023年。
- 台北榮總耳鼻喉科網站：《嗅覺異常的原因與治療》，網址：https://wd.vghtpe.gov.tw/ent/Fpage.action?fid=4406
- BBC中文網：《新冠病毒：長期嗅覺失靈可能給你帶來的六個影響》，網址：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science-61810533
- 康健雜誌：《如何增強嗅覺能力？》，網址：https://www.commonhealth.com.tw/article/64460
文章原刊於〈香界〉部落格，現收錄於此。
